第173章 祈福之名

  盛京盛夏，七月流火。

  皇宮祈華殿中，案上燃著粗長的線香，其下跪了一眾華服美人。

  許貴妃帶頭，一眾妃嬪接連跪誦，口中小聲念著祈福的咒語，細看之下，美人們已是衣鬢盡濕、香汗淋漓了。

  「怎麼還不出來？」祈華殿外，紅芍等人急得團團轉。

  已是第三日了，貴妃以為病中的皇后祈福為由，日日招了各宮嬪妃到祈華殿祈福，一跪就是大半天。

  太陽曬著，屋裡的煙燻著，旁人倒也罷了，珍妃有著身孕，又怎經得起這般折騰？

  「姐姐出來了！」如玉眼尖，一眼看見扶著秋霜手往外走的珍妃，忙快步迎了上去。

  「姐姐沒事吧？」

  珍妃的臉有些白，勉強扯了扯唇角：「先回去再說。」

  如玉扶她上了轎攆，一行人快速往自己宮裡趕。

  

  章太醫早已在宮中等侯，珍妃被扶著進了內殿，如玉趕緊喚他過來診脈。

  「娘娘有些中暑，外加這幾日勞累，龍胎略有不穩。」章太醫道，「待微臣開一劑方子，吃下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滿宮裡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珍妃此刻也緩過來一些，道：「那便請太醫去開方子吧。」

  章太醫開了藥方，叮囑過用法用量，臨走前到底還是多說了一句：「娘娘身子重，還是要注意多多休息才好啊。」

  「本宮知道了。」珍妃點點頭，「多謝章太醫。」

  宮人們送走太醫，又下去煎藥，如玉親眼看著姐姐把藥喝了，面色緩和才終是舒了口氣：「太醫說的對，姐姐身子哪禁得起這般折騰，明日貴妃再來請，姐姐就不去了吧。」

  珍妃苦笑一聲：「皇后娘娘待我不薄，她以替皇后祈福為名，我怎能不去？」

  「可姐姐的身子……」

  珍妃揮揮手打斷：「左右還有個三五日，皇上也該回來了。」

  如玉仍不放心：「現在外面天氣那麼熱，那殿裡又熏著香，萬一這三五日間出事了可怎麼辦？要不還是我去求求皇后娘娘。」

  皇后病中，如玉也有好幾日沒見到人了，去請安都被攔在外頭。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珍妃眼皮漸漸沉重，知是那藥起了效果，「我歇一會，你們出去罷。」

  如玉看她昏昏欲睡的樣子，頓時不再說話，招呼眾人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門外，紅芍正從外頭回來，見如玉出來，探頭往裡看了眼：「娘娘怎麼樣？」

  「服了藥剛睡下。」如玉拉著人走遠些，問，「你那邊如何了？」

  紅芍方才再次嘗試去皇后宮裡請見，只是依舊無功而返。

  她搖了搖頭：「還沒走到皇后宮門口呢就被攔下了，巡邏的侍衛說皇后娘娘病重，任何人不許靠近。」

  「這些巡邏的侍衛必定是許貴妃的人。」如玉恨恨道，「她故意不叫咱們見到皇后，若不是皇后親自發話，姐姐便不能不去。」

  「這可怎麼辦才好？」紅芍急得不行，兩日間上顎已起了一圈燎泡，「不能再叫娘娘去了！」

  如玉隔著衣裳撫上胸口，暗自下定決心，對紅藥道：「你看著姐姐，我出去一趟。」

  不等對方開口詢問，她便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去。

  沈夜臨走前給她的玉佩，如玉串了繩子掛在脖子上，一直貼身戴著。本以為不會用到，沒想到今日卻不得不試一試了。

  當初沈夜給的信上，有一個叫馮寶的宮人，在體元殿當差。

  體元殿一直是宮中太妃、太嬪們的居所，先帝去世四十多年，他的嬪妃們也大多做古，如今體元殿只是個空殿，馮寶便是這裡的一個灑掃太監，十分不起眼。

  如玉也是摸索著找到這裡，整個大殿空蕩蕩的，幾乎像是冷宮，她轉了一圈，心裡慌慌的，也有點害怕。

  「是哪一宮的貴人主子，怎麼到這體元殿來了？」突然想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如玉猛然回頭，只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太監不知何時到了身後，正疑惑的看著自己。

  「這位老公公，請問此處可有一位名喚馮寶的太監？」如玉試探著問，「我找他有事兒。」

  「你找馮寶做什麼？」那老太監不答反問，「閣下又是何人？」

  他看如玉通身打扮，既不像宮妃，也不是宮女。

  「我是珍妃娘娘宮裡的，」如玉想了想道，「尋馮寶太監有重要事情。」

  老太監聽到珍妃兩個字眸色一暗，隨即轉身：「跟咱家進來吧。」

  如玉深吸一口氣，跟著老太監進了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