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鬧劇一場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幫著老闆娘打掃整個旅館的衛生。

  因為本來就是比較陳舊的小院子，時不時能抓到一兩隻老鼠，還有一些蟑螂或者螞蟻甚至是蜈蚣蜘蛛之類的蟲子。

  只要能抓到的，我都會抓起來，先弄死，然後丟到那個大竹筒里。

  竹筒不能封蓋，每天就這樣敞著，但卻從來沒有散發過任何腐爛帶來的臭味，反倒是偶爾有像是清水一樣的液體從竹筒里滲透出來，均勻的分布在竹筒上。

  

  隨著我日復一日往竹筒裡面塞各種死蟲子，那個竹筒變得愈發翠綠。

  但與之相對，本來只是將死的樹越發枯萎，不過幾天的時間，就已經變得像是被吸乾了生命力一樣，搖搖欲墜了。

  到了大概第五天，那個竹筒忽然往外面冒黑水。

  那黑水也同樣沒有味道，並且在湧出竹管到達地面之前就會消失不見。

  這意味著金銀蠱馬上就要煉成了。

  不過這下我卻犯了難，因為哪怕這旅館再怎麼老舊，連續四五天大掃除，也早已經把能掃出來的蛇蟻蚊蟲都抓出來完了。

  而且，想要練成金銀蠱還要一樣東西，那便是菩提葉。

  「……以菩提葉於最後一日焚燒成灰，七片，七次，放入桶中。後以土密封，至第八日，雞鳴三聲之時打開，至此，蠱成。」

  我知道哪裡有菩提葉，沒錯，就是那個養老院裡。

  可是自從王福財的事情後，養老院裡的人看我估計都像看仇人一樣，根本不可能讓我進去。

  就在我為此發愁的時候，毛大胖忽然竄到了院子裡。

  他問我，要不要出門去逛逛。

  他說今天出門可能會有好戲看。

  我想了想，最近一直下雨，想必外面的那些毒物的窩會被淹，可能也跑出來了，出去逛逛，至少能解決那些毒物的問題。

  所以我答應了。

  毛大胖和我一塊兒從旅館出門，彎彎繞繞，一邊走一邊逛，在一路上的花壇草地里也算有些收穫。

  大概是因為我心中一直惦念那些菩提葉，沒按照固定方向走，我們最後卻也到了養老院所在的那條街道。

  我聽見了一聲遙遠的嗩吶。

  隨之而來的是翩翩飄飛的紙錢，撒在空中，洋洋灑灑，有白的，有黃的。

  我看向周圍。

  這時候已經不早了，但是有許多店面卻沒開門。

  只有養老院的門不像往常一般，大大敞開。

  隨著嗩吶的聲音落下，養老院裡面走出來了一條隊伍。

  最前面是八個人，手中舉著高高的招魂幡。

  送葬的隊伍。

  我和毛大胖停下了腳步，就這樣站在路邊，目送著這支隊伍從我們的面前經過。

  招魂幡過了，便是抬棺材的人。

  那棺材正是我前段時間才賣出去的那口黃棺材，現在它被這麼大的陣仗包裹其中，居然顯得沒那麼廉價了。

  棺材後面還跟了很多人。

  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身後跟了個看起來和我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只不過男孩寫滿了天真和桀驁。他們身上都衣著光鮮。

  那男孩一邊走一邊還在和那兩個中年人抱怨，聲音很大，哪怕是站在路邊的我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老不死的，到死都不把他的錢藏哪說出來！你們居然還給他辦喪事！」

  那個和王福財有點神似的女中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們也沒指望過他這些錢，你安靜點。」

  然後那男孩便不敢再說話了，看向那兩個中年人，喝那口棺材的眼神，卻寫滿了惡毒憎恨。

  和當初王福財威脅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是我第一回見到眾人口中王福財的三個沒良心孩子，他們看起來和我想像中一樣光鮮亮麗。

  只不過究竟是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再往後則是一群青年人。

  有之前帶著那群志願者前往養老院的小陳，還有一直緊跟在王福財身邊的小胡，加起來有十幾個，每個都披麻戴孝。

  他們所有人肯定都聽見了王興旺剛剛所說的話，只不過他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悲傷之色，更多的，是一種冷漠。

  隊伍中的小胡在路過時看見了我，但他臉上卻沒有了在王福財面前的那種一腔熱血，只是對我輕輕一瞟，稍加思索之後，淡漠的又把目光移開了。

  「沒想到死的這麼快，我以為還能再撐個一兩天呢。」我看著送葬的隊伍越走越遠，他們逐漸在拐角處沒了身影，悄聲對一旁的毛大胖感嘆。

  人口相傳的慈善家，如今的葬禮卻像是一場鬧劇，一場作秀，實在是可笑。

  毛大胖卻不以為然。

  「阿彌陀佛，自作孽本來就不可活，多一天少一天也沒區別。」

  我對他這句話深以為然。

  那天，大概是因為王福財的喪事，養老院的門一直開著。

  一切就是這麼湊巧，我看見了王福財的結局，也摘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七片菩提葉。

  ……

  但是，事情並沒有到此為止。

  或者說，一切才剛剛開始。

  又過了兩天，金銀蠱煉成的那天。

  忽然又有人找上門來。

  那我有些意外的是，這次的來者是一個我未曾想過的組合。

  是小胡和之前在麵館見過一面的，那個禿頂的啤酒肚老師。

  他們敲開旅館的門時，我才剛剛將裝有金銀蠱的竹筒從院子裡收回來，抱在懷裡。

  看著他們二人一起站在門前，我這才發現，二者的眉眼之間居然有些驚人的相似。

  他們是來找我和毛大胖的。

  他們還帶來了兩份報紙。

  十分鐘後，毛大胖，我，還有胡家的父子倆，四人坐在了旅館的大廳里，面對面，桌子上放著的，是他們帶來的兩份報紙。

  第一份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泛黃泛舊，上面的字大多都有些模糊了，只有一個角落被特意用膠帶封存了起來，保存的很好，非常清楚。

  那是一個很小的標題。

  「我市優秀教師宋恆，在其病女死後跳樓自盡」

  報導也只有幾百字，塞在最不惹人矚目的小角落。

  而第二張報紙，上面的日期很新，就是今天的，一個大大的標題在最上面掛著。

  「我市鴻縣中學校長涉嫌占用慈善基金，涉事金額高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