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藏魂

  一路過走，千眠身上那白衣道衫仿佛沾染著紅暈光繞著。

  走過黃泉路便是鬼道，鬼道這邊的鬼除了惡鬼還有陰鬼，厲鬼，個個身上都背負著數多人命，個個都罪大惡極。

  特別是那些剛死的人如果經過鬼道一定會被嚇住。

  因為這些鬼道里的鬼個個都沒有腦袋，或者就一截身子在空中怕，誰來嚇誰。

  唯獨千眠走到的時候，各個惡鬼都縮成一團，還對新來說著。

  「你看好了，就是走在你前面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她可比我們這些惡鬼還惡，千萬千萬不要招惹。」

  新來的似懂非懂：「不能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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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偏要。」

  於是一眾老惡鬼用一種同情目光看向新來的惡鬼上前招惹。

  還未碰到千眠一根頭髮絲，就化作飛煙，沒了。

  一旁老惡鬼已經習慣了。

  「哦豁，又沒一個。」

  一旁的提醒著：「噓，你小聲點，別被她給聽見了。」

  只要是老惡鬼，誰不知道千眠那幾年乾的人事。

  差點沒把閻王著閻羅殿給掀翻了。

  「閻王老頭呢？」

  千眠那乾淨眸子裡凝聚著一股冰霜，給一群惡鬼嚇個好歹。

  惡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們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閻王想去哪裡，我們怎麼知道？況且我們連腦袋都沒有了。」

  「……」

  空氣安靜，走過鬼道，身後齊齊一聲嘆息。

  這個活閻王總算走了。

  倒是黑白無常正像平時一樣勾魂回地府就撞上千眠。

  「這個祖宗怎麼來了？」

  黑無常妹妹嚇得直往著白無常哥哥懷裡鑽：「祖宗來地府準備好事。」

  「我們怎麼又是第一個倒霉的。」

  白無常哥哥抱著妹妹，又慫又勇：「祖宗，我們閻王大人馬上就回來了。」你要是想找麻煩，就找他一個人的吧。

  放過我們。

  千眠沒有說話，小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暗淡下的眸子讓人心跟著一顫。

  黑無常妹妹搶著開口：「我馬上去找閻王大人。」

  這個時間點，閻王還睡覺呢。

  黑無常想了一下，把有起床氣的閻王大人喊醒，總比得罪小祖宗要划算得很多。

  正往前走去，就聽到身後那清甜的聲線多了一絲冷。

  「我去。」

  「我看行，祖宗，請。」

  這恐怕是黑無常妹妹回答的有史以來最快的一次。

  閻王大人一般午睡都在自己的府邸。

  所以當他為了自己健康，好好作息，白天睡覺，堅決熬夜，剛眯眼就聽到有人進來了。

  翻了一個身，閻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誰啊。」

  「滾出去。」

  在被窩裡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還沒有享受幾分鐘，被子就被人給掀開了。

  「閻王老頭。」

  四個字，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讓閻王一下睜開眼睛，身子微微一滯，這是……是……

  轉身一抬眼，就看見千眠那張似笑非笑的小臉，眯著眼睛正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閻王老頭。」

  閻王老頭其實一點都不老，甚至非常年輕，他這張臉可是眾多女鬼夢中情臉，跟書上描寫的更不一樣。

  五官出色，輪廓分明，特別是那一雙眉眼沒有絲毫煞氣，眼神看人也出奇的溫柔，這是為什麼，因為閻王是個近視。

  所以總是給人一種錯覺，他很溫柔，實則他很弱智。

  至少在千眠看來是這樣的。

  閻王原名叫閆君。

  只不過已經很少有人這麼叫他了。

  閆君看著眼前的小人，千眠，立馬睡意全無。

  「小姑奶奶，你怎麼來了？」

  「難道是我這地府里惡鬼跑出去，擾了你的清淨嗎？」

  「還是說你看上了我這裡的鬼，喜歡那個鬼，你立馬帶走，我二話不說。」

  這樣的畫面，說出去都丟人。

  這真的是閻王嗎？

  千眠搖搖頭。

  閆君心裡一咯噔，什麼都不是，那這小姑奶奶來地府幹啥？

  認真想著，他最近好像沒有得罪她吧。

  「小姑奶奶，那你來這旅遊嗎？」

  千眠白嫩手掌朝上，一抹白光浮現出地府那本生死簿。

  「還給你。」

  閆君快感動哭了。

  轉念一想，壞了。

  「不不不不，小姑奶奶，我送你，我還可以多送你幾本。」

  千眠將生死簿往著他身上一扔：「幫我找個人。」

  「生辰八字還有名字我都給你，找出他的第一世在哪裡，還有他的魂魄都去了什麼地方。」

  閆君聽過找人的，但是沒有聽過這麼無理的要求。

  偷偷看一眼千眠：「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千眠抿唇笑著：「找不到，我就把你這閻王的帽子給摘了，再把你的地府變成人間。」

  好一個威脅。

  閆君慫了。

  「找找找，我現在馬上給你找。」

  千眠點點頭，一手撐著下頜：「他的三魂六魄可能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現在只剩下的他的心魂，跟他的元神。」

  「加油哦，我看好你。」

  閆君尷尬笑著。

  他一點都不看好自己。

  這個叫做薄天衍一定是小祖宗池塘里最嬌貴的一條魚。

  否則人家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還要苦苦尋覓，真是令人感動啊。

  閆君翻動著生死簿，還叫來了黑白無常查一下這麼多年有沒有一個叫做薄天衍的男人轉世。

  千眠坐在一旁靜靜等著，看著生死簿上面記載著每一世她跟衍衍兩人之間發生的事。

  唯獨查不到第一世。

  她甚至連第一世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衍衍，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我一定要找到你。」

  漫漫尋夫之路。

  閆君快把整個生死簿都翻遍了，都沒有任何的蹤跡，什麼還請出了閻王的功德簿，轉世簿，三魂六魄會去的地方。

  「小祖宗，要是找不到，你真的會把我這地府變成人間嗎？」

  找不到嗎？

  千眠那琥珀色瞳仁里仿佛浸染了一層悲傷。

  怎麼會找不到呢。

  衍衍，你到底在哪裡？

  「繼續找！」

  沒辦法了。

  閆君只能用最後一種辦法。

  作為閻王當然有本事追蹤每一個鬼魂去的地方。

  「小祖宗，他是你什麼人？」

  「最重要的人。」

  「我愛的人。」

  閆君淚目了，果然，他被小祖宗給拋棄了。

  「小祖宗，你介意多一條我這樣的魚，游在你的池塘嗎？」

  「滾。」

  「誒，好勒。」

  就在閆君三天三夜沒有閉眼，推算出來了心魂在那裡，元神還沒有找到。

  「祖宗，找到了，找到了。」

  「心魂其實一直就在你身邊。」

  在她身邊？

  千眠微微一愣，為什麼她不知道？

  「具體。」

  閆君按照上面給的提示：「這個得小祖宗你自己去悟了，或許是你忽略的地方？」

  忽略的地方？

  千眠想了很久都沒有能夠想起來，屬於薄天衍的心魂會在自己身邊什麼地方。

  從地府離開。

  千眠進了金鈴，對每一個鬼都進行了打量。

  怎麼看都不像這一群鬼。

  夜淵話裡有話：「要不你先去睡覺？」

  「你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千眠不想睡。

  一天找不到衍衍的心魂，她就沒有辦法安心睡覺。

  「我不睡。」

  夜淵知道千眠很倔，但是從來不知道，她這麼倔的啊。

  「睡一覺你就能知道了。」

  千眠堅決不。

  夜淵沒辦法了，只能把她打暈。

  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想要打暈她太容易了。

  千眠閉上眼睛那一刻，夜淵感受到了她想要刀了自己的衝動。

  「好人不好當啊，還是壞人容易一點。」

  暈過去，自然也睡著了。

  這次千眠很久都沒有找到狗蛋的夢境，就好像那個夢境對她關了起來。

  「狗蛋。」

  「連你也要離開我嗎？」

  「你是我夢裡的人，也就是另外一個我，連你都要拋棄我嗎？」

  千眠隻身一人站在無盡黑暗，那雙琥珀色的瞳仁卻堅定看向前方，她似乎懂了些什麼。

  她在等……在等一個答案。

  直到黑暗中一束光照了下來。

  「眠眠。」

  那是……狗蛋的聲音。

  「狗蛋！」

  「是你嗎？」

  夢境在這一刻被打開，這次千眠清楚看清了狗蛋的位置，他就站在她前面不遠的位置。

  只需要她走過去幾步。

  「狗蛋。」

  「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騙我的，你不叫狗蛋。」

  「對不對。」

  依舊是那溫柔的語氣：「對。」

  千眠朝著那個身影一步一步走過去，在觸碰到他的手掌時，溫暖傳遍她的全身。

  一滴淚落在狗蛋的手背上。

  「衍衍……是你嗎？」

  兩個字讓狗蛋身影更加僵直。

  「如果我說，我不是呢？」

  「你是！」

  「衍衍，你讓我看看你好嗎？」

  以前在夢境裡時，她從來沒有認真看清過他的臉。

  這次她已經能夠看清他側臉的輪廓，是那麼的熟悉，小手緊緊抓著他的大手，有些生氣。

  「壞衍衍，臭衍衍，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呢？」

  「你是心魂，更是留在我心裡的人啊。」

  「你不要我了嗎？」

  哽咽的聲讓狗蛋也變得更加動容。

  千眠捏著他的手：「你不認我，我現在就分離我的魂魄跟你一起困在這裡。」

  在這寂靜氣氛中，狗蛋嘆了一口氣。

  「輸給你了。」

  「眠眠。」

  轉身那一刻，那張臉，那張原本出現在千眠眼中本該模糊的臉，一下變得清晰。

  壞衍衍，真是太可恨了。

  「衍衍。」

  一頭扎進狗蛋的懷裡。

  抬手輕輕揉在她腦袋上：「你以前不叫我狗蛋，叫我二狗。」

  「感覺都差不多。」

  二狗？

  狗蛋！

  怎麼都是狗啊。

  果然，在註定薄天衍跟千眠遇見的第一眼，她就跑不掉了。

  他的出現原本就是守護她的存在。

  千眠啪嗒啪嗒掉著眼淚：「那你在我的夢境裡等了多久？」

  「記不清了。」

  「或許是百年，也可能是千年。」

  無論是百年還是千年，千眠都難以想像。

  「那元神呢，衍衍，你的元神在哪裡？」

  作為心魂的狗蛋有些沉默。

  「你找不到他。」

  怎麼會找不到呢？

  千眠不信：「我能找到，衍衍我會帶你回家，以後我們便生生世世在一起。」

  離開夢境的時候，心魂被千眠給帶了出來。

  元神的消息只剩下幾個字。

  「在很冷，很黑，很熱，很深的地方。」

  千眠沒有想到這四個地方在哪裡。

  想要師傅，才發現師傅已經不見了很長段時間。

  上次她去地府的時候好像有看到師傅的名字在生死簿上面。

  「找閻王老頭。」

  夜淵再一次為閆君默哀。

  這動不動就找閻王的性格能不能改改。

  閆君就不像是閻王，倒像是小區的保安，幹啥都要找一下。

  「閻王老頭。」

  閆君很生氣，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睡一個午覺了。

  「誰啊！」

  「不知道我有起床氣的嗎？」

  再看到又是千眠，一下愣住。

  「姑奶奶，人還沒有找到嗎？」

  「你不是有起床氣嗎？」

  閆君笑得十分燦爛，原本是個美男子，現在看起來真像是小保安。

  「姑奶奶，有你在，我就啥氣都沒有。」

  「這次怎麼了？」

  「我想找我師傅。」

  生死簿上，千眠看到了師傅的名字，並且在最後一行看到了師傅的死期。

  頓時整個氣氛都凝固了。

  閆君感覺自己的地府不保。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讓黑白無常去勾你師傅的魂。」

  「你師傅一定還活著。」

  千眠愣愣盯著生死簿上面的日期。

  那天……那天是去找衍衍轉世的那一天。

  師傅死在那一天。

  不可能啊！

  師傅怎麼會死呢？

  「夜淵，我師傅到底是怎麼死的？」

  夜淵沒有說話。

  千眠手中的佛塵挽著劍花：「不說是嗎？」

  「我師傅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你，夜淵。」

  夜淵抬起眸子直視在她的臉上：「你師傅藏魂了。」

  藏魂？

  她聽師傅說過。

  藏魂是一種極其殘忍剝離自己魂魄的方法，是用來打開一種結界。

  師傅他藏魂，是為了她去第二世找到衍衍？

  為什麼她之前一點都不知道。

  「你胡說！」

  「我沒有胡說，千眠，你師傅最後一句話跟我說的是：『他欠你跟薄天衍一條命，所以這一世他來還』」。

  欠一條命？

  怎麼會呢？

  她這一世是師傅養大的啊。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