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死了

  初夏輕柔的聲音落在小北耳邊，雙手緊緊將他摟緊懷裡，一隻手還不忘拍著他的後背。

  就好像這一刻她真的是他母親。

  「小北乖，不怕不怕，媽媽在呢。」

  

  「小北，你是媽媽最好的兒子，媽媽最喜歡你了。」

  小北覺得頭疼得快要炸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引導著他，腦海里關於千眠的畫面正在一點點消失。

  不！

  他不要，媽媽！

  那才是他的媽媽。

  他要眠眠，他要千眠啊。

  他不要眼前這個壞女人。

  小手用力一把將眼前的初夏推開，稚嫩小臉上是不屈服。

  「你走開，你這個壞女人，你不是我媽媽。」

  「就算你做得再多，你也沒有辦法將媽媽從我心裡趕走。」

  原以為初夏會生氣，她沒有，笑得很是妖治。

  「呵呵，小北，沒事的，日子還長，我們慢慢來。」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比那個千眠更適合做的你媽媽。」

  「好了，我們先現在回家吧，你肚子一定餓了吧。」

  小北想要反抗，卻看到初夏伸出的手掌，無法控制的將自己手搭了上去。

  並且很乖跟在了她身邊。

  初夏牽著那隻軟軟小小的手輕笑：「小北喜歡吃什麼？」

  「媽媽都給你做好不好。」

  兩人走了很長一段路，甚至每條路都是小巷都是黑漆漆的街道，空氣中還食物腐爛的味道，更加惡臭。

  這段時間，初夏就是住在這種地方。

  過著像是不見天日老鼠的日子。

  這一切都是拜千眠所賜。

  不過，很快就要結束了。

  「小北，你站在這裡乖乖的，絕對不能亂跑知道嗎？」

  「我去給你買吃的，馬上就回來。」

  初夏鬆開了他的手，轉身去了對面小賣部老闆那裡買了麵包跟水。

  因為這裡基本不會有人來，所以很多食品都是過期的。

  唯獨初夏給小北的那個麵包沒有過期。

  她是真的很喜歡小北，很想要當小北的媽媽。

  小北站在對面街角，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告訴他，跑，要跑。

  一雙眼睛裡的清明開始變得渾濁，媽媽。

  眠眠。

  心裡最後的一絲牽念支撐著他。

  小小的身子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後面跟上的初夏給抓住。

  「小北真是不乖，不是讓你在這裡好好等著我嗎？」

  「為什麼要一個人亂跑？」

  「要是你走丟了怎麼辦？」

  這樣溫柔的語氣跟關心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是孩子的母親。

  「來，媽媽帶你回家。」

  這次初夏不是抓著小北的手，而是用一根繩子綁在了他稚嫩手腕上，那根繩子上有許多倒刺。

  只要小北掙扎一分，繩子上的倒刺就會刺入他肌膚里深一分。

  從街角回到家，小北手腕上已經鮮血淋漓。

  初夏咬咬唇，學著千眠模樣蹲下身，摸著他腦袋。

  「小北，這樣不乖哦。」

  「那就懲罰你，吃掉這些東西吧。」

  「放心，媽媽不會害你，這些很有營養哦。」

  小北瞪大眼眸看著初夏遞過來一個破破爛爛的飯盒，裡面是餿了的隔夜飯，甚至還有了小蟲子。

  剛才她說話的口吻按照平時千眠跟他互動玩鬧的方式。

  「嗯？」

  「不喜歡？」

  「小北怎麼可以不喜歡媽媽做的東西？」

  初夏蹙著眉，這模樣也是學著千眠。

  她就瘋魔了。

  不過她現在很開心，因為千眠最寶貝的兒子在她手裡。

  ……

  小北不見的消息在幼兒園馬上知曉，並且通報了薄天衍。

  薄天衍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千眠怎麼也不相信。

  居然有人膽大包天敢拐走她的兒子。

  手中的卦象卻讓她心頭驚：大凶！

  「小北！」

  「小北！」

  急得連忙幾聲落下，薄天衍更是下令封鎖整個京城，決不能讓拐走小北的人逃離這個地方。

  這一瞬間，千眠從未有過的疼在心口蔓延。

  仿佛這樣的感覺在很久以前就有過。

  「小北！」

  「別怕，別怕，媽媽來找你。」

  就連手中的黃符也開始變得搖曳。

  黃符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縷淺淺氣息在她的指尖。

  「小北！」

  所有人跟在千眠身後，往著京城最不起眼，最爛最見不得的西三區走去。

  西三區的地下室，燈光昏暗，地上有著難聞的氣味，其中就有鮮血的味道。

  千眠急匆匆往前走去，被薄天衍扣住手腕。

  「眠眠，別怕，小北不會有事的。」

  向來自信果斷的薄天衍，這一刻也有些猶豫了。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地上的一雙鞋，那是今天早上千眠給小北換上的。

  是她挑選了好久的禮物。

  「小北！」

  朝著前方走去，就碰到一根繩子，繩子上面繫著晴天娃娃，晴天娃娃旁邊有鈴鐺。

  在這樣極致昏暗又陰森的氛圍下。

  這些晴天娃娃仿佛都沾染了一絲陰氣。

  甚至其中一個晴天娃娃落在千眠視線中，上面的模樣是按照小北來做的。

  小北！

  小北被做成了晴天娃娃。

  千眠瀲灩的眸子多了一絲邪獰，仿佛將這裡全部毀了。

  「小北！」

  遠處後面的初夏聽到了動靜，鈴鐺響得越來越快。

  輕嘆一聲，抓起小北的手：「真是沒意思。」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小北，跟媽媽一起對付壞女人好不好。」

  初夏將手裡一把沾滿了鮮血的刀放在了小北手中。

  小北搖著頭，他不要他不要。

  初夏要的就是，讓小北親手將刀插進千眠胸口裡。

  一步兩步三步，出現在千眠視線中時，初夏還沒有來得及站穩，就被飛來的一張黃符給打傷。

  「嘶，好疼。」

  裝模作樣揉了揉自己心口。

  初夏隨即又笑了起來，特別對上千眠那要殺了她的心眸光。

  「打在我身，疼在兒心啊。」

  只見旁邊站著的小北，胸口出現了紅色鮮血。

  千眠捏著黃符的手顫了一下，若不是夜淵連忙拉住，她可能要上前立馬掐斷初夏的脖子。

  「千眠，你冷靜一點。」

  「你看不出來，現在這個女人跟小北共用一命嗎？」

  「她拿到了碎玉！」

  碎玉！

  百鬼！

  薄天衍嗜血的眸子迸射出殺氣，理智卻告訴他要冷靜。

  「眠眠，有我，我在，我死也不會讓小北出事。」

  是他錯了，他不該將小北送去幼兒園。

  他不該的。

  初夏站在遠處，學著千眠模樣輕笑，晃動著自己身上的衣衫。

  「哎呀，還真是讓人感動得想要哭泣呢？」

  「你們不是想要救他嗎？」

  「我把小北讓給你們就好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薄天衍，你得娶我。」

  「你要是不娶我的話，現在我就死給你看。」

  初夏死了，小北也得跟著死。

  這是第一次千眠無力。

  她可以輕鬆弄死初夏，可是她不能害了小北。

  夜淵按住她的肩膀：「有辦法，你好好想想，三千紅線！」

  三千紅線！

  這是師傅教給她的，可解世間萬物的死結。

  對啊！

  三千紅線。

  可是……

  千眠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依舊只是一條線，她是個斷掌，她不能完全掌握三千紅線。

  剩下的半截紅線在薄天衍身體裡。

  救小北，殺薄天衍！

  不！

  這都不能選。

  千眠眸子裡氤氳起一成水霧，水霧落下仿若成冰。

  「小北。」

  小北站在初夏的跟前，完全被初夏控制，那雙平日總是笑意盈盈看向她的眸子變得呆滯。

  就連她的呼喚都變得那麼蒼白跟無力。

  初夏看著這一眸，心裡好生痛快。

  千眠擁有的一切原本就是她的。

  憑什麼，到頭來她只配住在這種骯髒見不得人的地方。

  她才是命定之女，天定富貴。

  「想好了嗎？」

  「你娶還是不娶。」

  薄天衍向來不被人威脅，漆黑的眸子像是要爆發一樣緊眯。

  「不娶。」

  「若是你不放了小北，我就是化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呵呵呵。」初夏笑了起來：「人家還害怕啊，既然你不願意，那千眠，你要不要勸勸他，讓他娶我。」

  「以後我就是小北媽媽，怎麼樣？」

  「我會幫你把小北照顧的很好。」

  「你說是吧小北。」

  小北被初夏牽著手，就那麼呆滯木訥的點了一下頭。

  夜淵忍不住。

  「艹！」

  「就你這個鬼東西在這搞事情是吧。」

  「我今天非得把你捏成骨灰，給你多蓋點土。」

  夜淵上前，薄天衍跟後，頎長身影撲了上去，千眠掌中結印，一切都朝著初夏。

  薄天衍剛抓住小北，寬厚的懷抱將他抱在懷裡。

  「眠眠。」

  「動手！」

  「小北，睜眼看看，我是爸爸。」

  小北突然抬頭，稚嫩的臉上多了一些空洞，舉起的小手就那麼多了一把刀。

  如黑曜石的眼眸多了最後一絲清醒。

  「爸爸，快走。」

  薄天衍死死抓著小北的手，不肯鬆開。

  「爸爸會帶你一起走，還有媽媽。」

  小北的眼眸徹底變成黑瞳，手中的刀就這麼準確無誤落在薄天衍的心臟中。

  鮮血一下濺到了小北的臉上。

  「衍衍！」

  千眠飛過來一瞬，薄天衍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眠眠，別哭，帶小北走。」

  鮮血滴落在她乾淨的白色道衫上。

  「衍衍，不要，不要。」

  「你看看我！」

  啊！

  心臟像是被人驟裂壓平，最後再親手撕成一半一半的。

  刺疼仿佛從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傳遍全身，像是最凌冽的荊棘扎進了她的心口。

  「衍衍，小北，你們不會死的。」

  「我在，我在。」

  千眠手裡的黃符有些顫抖落在兩人身上。

  「三千紅線……一線成結……浮光萬現……」

  只見從薄天衍心口地方多出一條紅線，那紅線像是認主一般纏繞在了千眠手上。

  手中原本的斷掌慢慢一點點恢復，成了三條線！

  這是！

  紅線！

  夜淵愣住：「千眠，可以解了。」

  初夏被按住，依舊很是得意的模樣：「不可能解的。」

  「殺我，等同於在殺小北，你考慮清楚了嗎？」

  這話一字一字落在她耳朵里，剛才的畫面更是一點點浮現在眼前。

  初夏！

  都是因為，是她害死了衍衍，是她害死了小北！

  「三千紅線，線落人滅，敕！」

  音落。

  一道閃著紅光的線朝著初夏飛去，在她還在得意的笑，手中的碎玉一下摔落在地上，身體裡跟小北的牽連契約被打出。

  小北倒在薄天衍懷裡吐出一口黑血。

  「咳咳！」

  疼痛一下襲遍了初夏全身，眼睛變得血紅，身體也在快速腐爛。

  「不可能！」

  「不可能解開。」

  「都是假象，你在騙我。」

  千眠朝著她一步一步走進，每一步的怒火都足以將初夏弄死一遍。

  「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會讓你的魂魄永遠禁錮在十八層地獄，每一日重複著一日的煎熬。」

  「永生永世每時每刻都感受錐心之痛！」

  初夏搖著頭：「不！」

  「不！」

  「你不能，不能這樣對我。」

  「我可是命定之女，千眠你憑什麼擁有一切，憑什麼站在高處，我只能仰望你。」

  「你不覺得可悲的是你嗎？」

  「是因為你害死了他們兩個人。」

  「千眠，你才是殺人兇手。」

  「你裝什麼好人，你明明骨子裡跟我一樣的壞，你明明雙手也沾滿了鮮血。」

  「你才不是聖潔的小師妹，你才是惡魔，魔女。」

  夜淵眉頭一緊，像是害怕她說出什麼，抬手一落。

  初夏的魂被拘了出來，直接丟給了黑白無常。

  黑無常妹妹生氣的恨不得將初夏大卸八塊，用鐵鏈將她幫著。

  「哥哥，我們趕緊弄死她，交給閻王大人。」

  「只是千眠小姐……」

  千眠懷裡抱著薄天衍跟小北，一隻手就那麼輕輕撫在薄天衍失血過多的傷口上。

  「衍衍，你說說話，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你不要死。」

  「衍衍，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不要紅線了。

  不要紅線。

  她要他活著。

  一隻小手抓著就這麼虛弱抓住了她的衣衫：「媽媽。」

  幾乎快要沒聲的兩個字從小北嘴裡發出。

  千眠落下淚，小臉一片蒼白：「小北，別怕，我在。」

  「媽媽，我可以救爸爸。」

  「只是，媽媽，小北不能陪你過生日了。」

  「媽媽，我想要永遠跟你在一起，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