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天氣之子

  ******

  床頭柜上，手機鈴聲響起，迴蕩在姜千凝的臥室之中。

  「嗯......嗚？」

  聽到鈴聲，姜千凝那漂亮的眉毛條件反射般地顫了顫，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姜千凝從被子裡伸出手，往床頭櫃的方向一陣摸索，數秒後，她那纖細白嫩的指尖觸碰到了手機的一角。

  確認手機的位置後，姜千凝張開手掌把手機握住，挽回手臂。

  睜開尚且朦朧的雙眼，橙色的瞳孔里緩緩恢復光芒，眸光聚焦，姜千凝看向手機屏幕上顯示而出的來電人信息。

  【辰】

  「......」

  心裡驟然一緊，眉頭輕皺，姜千凝本想直接掛斷電話。

  

  但終究在片刻的猶豫後，她還是按下了接通鍵。一味地逃避，事情是不會有結果的。

  「餵......」

  姜千凝的聲音很低。儘管有些許沙啞，卻仍掩蓋不住其原本的溫潤與悅耳。

  「姜姐姐。」

  電話另一頭，是封朔辰。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就仿佛，這通電話只是為了聊家常。

  「有什麼事麼?」

  姜千凝努力讓自己的話音不顫抖，問道。她實在沒有辦法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裝作沒事的樣子，但是電話里則可以稍微鬆一口氣。

  「對不起。」

  這三個字，話音不重，但能夠聽出來，將之說出的人絕對不輕鬆。

  「......為什麼？」

  躺在床上，姜千凝只感覺眼角發澀，喉頭微苦。

  「為所有的一切。」

  封朔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縹緲。他像是在思考，像是在斟酌著某些話該不該說。

  停頓了片刻，最終，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了聲音：

  「我不想騙自己，更不想再騙你了。有些話，終究還是得說清楚，有些事，終究還是要面對。」

  姜千凝聞言，沉默了。其實她沒有想到，率先說出這些話的，竟會是封朔辰。畢竟，按照「神紋」對她的影響，不久後她就沒有辦法繼續正常生活，終將會主動去找封朔辰，然後面對一切。

  而封朔辰主動來找她，這相當於......

  為了她，封朔辰那邊在立場上做出了退讓。這不像他。

  朝夕相處之後，姜千凝其實已經對封朔辰這個男人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自我中心，不喜歡關注周圍，控制欲強。

  而這樣的他，能夠主動退讓，可以說，他其實是在乎自己的。

  是有什麼契機麼，或者，有什麼事他不得不去做？姜千凝不由得這麼想。

  「那麼，明天，我們約一個地方見面吧。」

  姜千凝側躺著，做出了回應。她也的確認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一邊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邊手伸出食指攪動著自己的銀色髮絲。

  「嗯。不過，姜姐姐，有些事，我現在就想說。唯獨這個，我最不想自欺欺人。」

  「什麼......」

  「我是不會放棄你的，不論如何。而且我今後，也不會再騙你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為了讓你不陷入危險之中，而不得不這麼做。」

  「......即使如此，這還是在騙我。」

  「嗯。但我在我會為此騙你這件事上，不會再騙你了。」

  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像套娃。

  姜千凝粉紅的柔唇微抿，小腿在被窩裡向後輕輕縮了一些。

  不久後，封朔辰那邊又說話了。

  「那麼再見，姜姐姐。」

  「嗯，再......見。」

  電話掛斷。

  姜千凝把手機從耳邊放下，輕蓋在床上。她眼瞼半垂，瞳眸微顫，道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情緒。

  自從成為心理醫生後，姜千凝自己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心理問題。

  經過這一通電話，姜千凝也沒有了睡意。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隨後把被子掀開，從床上坐起來。

  來到廚房，姜千凝從櫥櫃裡取出咖啡粉，研磨適度後，將之放入墊好濾紙的濾杯中，徐徐且均勻地注入熱水，浸泡完全後，等待片刻，滴入自己事先準備好的馬克杯中。

  姜千凝對整個流程很熟練，由此可見她獨自一人在家的時候泡過不少咖啡。

  最後走到客廳的玻璃窗前站著，手捧馬克杯。姜千凝小口小口地喝著蒸騰出熱氣的咖啡，遙看著窗外的景色。

  在剛起床的時候，外面原本還是晴天的。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下起了不小的雨。

  濛濛霧色，淅淅雨聲。

  漸漸地，雨越下越大，嘩啦聲越發密集。越來越多的雨滴飄落到玻璃窗上，留下星星點點的水珠。

  雲層中時不時閃過幾道雷光，與此伴隨著的是頃刻過後奔襲入耳的轟隆雷鳴。

  「總要有這麼一場雨的，不是麼......」

  姜千凝的輕喃，透到窗外，淹沒在滂沱雨聲之中。

  ******

  「嗚噫————」

  雷聲貫耳，諾諾在客廳沙發上——凜音的身邊縮成一團。

  「咋了？怕雷？」

  我泡好了茶，坐到諾諾的另一邊，問道。

  「才、才不是呢......只是，聲音太大了......吵，突然吵到我，我......」

  這時又是「轟」的一道雷聲。

  「噫？！」

  諾諾縮得更厲害了，這回眼淚都流出來。

  好，好一個流淚諾諾頭。真想把這給拍下來做成表情包，可惜我手機放在房間裡充電。

  「如果你怕打雷的話，我可以讓這場雨停下來。」

  說著，我的手臂挽過諾諾的肩，把她攬入自己的懷中。摸摸頭。

  諾諾下意識地往我懷裡蹭。然而她在幾秒之後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小臉一紅，動作一僵。

  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她輕聲嘟囔，問：

  「......你說可以把雨停下來，是真的嗎？」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為了逗我開心？」

  「喲吼？事到如今你還不相信你朔辰哥我的強大是吧?」

  「再、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操縱天氣啊......你這人就是喜歡唬弄我......」

  我拍了拍諾諾的背。

  「唉，看著。」

  我一手摟著諾諾，另一邊手抬起，朝著窗外，攤開手掌。諾諾不由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天氣操縱』。」

  話音落下的同時，雨應聲而停，雷應聲而去。烏雲撥而見斜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