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苦主

  ......

  「醒......雅......」

  「醒醒......雅人......醒......」

  「醒醒，雅人！醒醒！喂，聽得到嗎？！」

  意識尚處於混沌與模糊間，御名方雅人稍微有些吃力地睜開了眼皮。

  渾身上下無法消卻的疲乏感與痛覺，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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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時，御名方雅人也看清了眼前叫醒他的人。

  ——川崎博士。

  半跪在地，戴著眼鏡、身穿棕色背心的中年研究者，鬍子雖然不短，但是修剪得很比較工整。

  他在扶起御名方雅人的背。

  「川崎......博士......」

  御名方雅人肘部支撐上軀，勉強在川崎博士的攙扶下坐起。

  顱骨位置的疼痛讓御名方雅人沒有辦法很好地把大腦里混亂的信息處理完善，導致他第一時間想不起自己到底是經歷了什麼......

  直到御名方雅人按著側腦，甩了甩頭，思考能力恢復正常後，瞳孔由原先的茫然，轉至驟然縮起。

  「綾香大人......綾香大人！！！」

  御名方雅人想起來了。

  自己昏過去的原因......！

  「啊啊——綾香大人！不行，我要去救綾香大人......綾香大人要......咳咳咳！！？」

  御名方雅人剛想要站起來，卻在半途因為大腿、胸腔以及腦部的劇痛刺激到神經，咳著血，顫抖著再次癱坐在地板上。

  「沒事吧！雅人？你現在身上的傷很重，不要太衝動！」

  川崎博士扶著御名方雅人的背部，不讓御名方雅人因為脫力而倒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御名方雅人，不論如何也無法冷靜。

  因為......

  綾香大人她——

  「不行，綾香大人，綾香大人她......」

  御名方雅人仍舊驚慌地、試圖掙扎著站起，可是身上因為沒有神力的蘊養而加重的傷口使他的行動能力差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點，甚至就連坐著也需要費勁。

  心急如焚之下，御名方雅人的理智根本回歸不到大腦。

  因為那一張，對御名方雅人來說宛若噩夢的圖片......

  御名方雅人不敢回憶，也不願意回憶，他的綾香大人會被弄成那樣.......！

  「雅人，冷靜！」

  川崎博士在旁邊喊著御名方雅人，可後者根本沒有辦法冷靜。

  「不，我要救出綾香大人，我要......」

  身上傷口的疼痛如此真實，但卻不及御名方雅人心中疼痛的萬分之一。

  御名方雅人的喘氣粗重，大腦處於高度刺激的狀態。

  往昔的一幕幕，宛若列車般在眼前划過。

  『雅人君，我喜歡你......』

  『雅人君，這是我親手做的，嘗嘗吧。』

  『有時候我想，如果我不是安倍家的繼承人，該多好.......』

  「啊、啊啊......」

  掙扎了許久，終於當御名方雅人發現自己根本不能夠作出任何改變，不能讓安倍綾香回到自己身邊時......

  無能為力感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爬著，遍布了他的軀體。

  御名方雅人的面部肌肉抽搐著，情緒在崩潰的邊緣。

  回過神來的時候，御名方雅人的眼睛發紅，淚已經從眼角溢出。

  「都是我的錯......」

  「我沒能保護好......綾香大人......」

  即使是當初父親和爺爺被殺害時，御名方雅人跪坐在他們的血泊面前，都沒有落淚。

  但是，現在......

  御名方雅人的牙齒，瘋狂地打著顫，淚水從瞪圓的眼眶中落下。

  「雅人......」

  川崎博士在一邊看著這樣的御名方雅人，沉默了下來。

  ......

  當御名方雅人恢復一些理性的時候，人已經是坐在電腦前了。

  川崎博士看到了「暴虐魔帝」借安倍綾香的手機發來的信息，尷尬地坐在一旁。

  御名方雅人則是默然，甚至有些發呆般地，看著那張自己根本不敢直視的圖片下面，「暴虐魔帝」給自己發的信息。

  【小計倆可是困不住我的】

  【對了，你的小女友，樣子很可愛吧？】

  【她的身體還真是水嫩啊，沒想到你這傢伙能享用到如此極品】

  【但很可惜】

  【她現在是我的東西了】

  御名方雅人的眼球表面布滿了血絲。

  心如刀扎。

  絕望、慚愧、自責籠罩心頭。

  麻木，仿若行屍走肉。

  在此之前，御名方雅人更是聽到了川崎博士給他講述的消息。

  「暴虐魔帝」，他逼宮安倍家，要綾香大人......作為禮物送給他。

  「怎麼會這樣......」

  有史以來，御名方雅人第一次對自己所做的一切產生了後悔。

  自己是不是，當初就應該阻止綾香大人，讓她不要去「暴虐魔帝」那裡，哪怕是只看一眼。

  是不是自己，當初死在「暴虐魔帝」的手裡更好？

  從自己空洞的雙眼裡，御名方雅人得不到答案。

  撕裂的心無法修補，靈魂的仿佛冬夜的黑潭般死寂，一切的景象在御名方雅人的眼帘底下映襯出來，都是那麼的恍惚而扭曲。

  這樣的狀況，持續到川崎博士艱澀的發言為止：

  「雅人......如果連你也放棄了的話，大小姐就沒人可以拯救了。」

  「......」

  御名方雅人沒有應聲。「暴虐魔帝」的強大他甚至沒有辦法用大腦來理解，更何況現在他連對方的位置都不知道，就算是自殺也無從去處。

  「雅人，你聽我說。仔細思考......以『暴虐魔帝』的強大，就算是要奪走大小姐，正常來說應該也不屑於綁架了她後直接離開......依我看，以對方那暴虐狂妄的性格，留下來等你的概率更大一些。」

  原本眼底空如一潭死水的御名方雅人，聽到這句話，眼皮睜開了一些。

  「川崎博士......什麼意思？」

  御名方雅人心底雖遠遠談不上枯木逢春，但也多少從絕望的焦土中萌發了一絲不甘的綠芽。

  「是這樣的，雅人。你想想，如果『暴虐魔帝』真的是像原來那樣強大，會在抓住大小姐之後，就躲起來麼？」

  川崎博士眯起眼，頓了一下：

  「依我看，他因為你將他拖入的空間亂流，受了重傷、實力大幅度下降的可能性，很大......甚至到了，就連如今同樣傷勢不輕的你都需要謹慎應對的程度。很有可能，他再吃一次你的那一招......」

  川崎博士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御名方雅人已經隱約明白了他想說的話。

  因此，御名方雅人的雙拳握了起來。

  確實，就算是以自己如今的狀態，拼著神力源枯竭、重傷瀕死的危險再次動用「空間旋渦」的話，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

  有了一線希望的御名方雅人，向川崎博士問：

  「但是......我並不知道『暴虐魔帝』的位置。」

  「我們可以找。雅人，別忘了，對方是用大小姐的手機發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