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伏魔城

  晨曦微露，淡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之上。

  薄霧中，龐然如巨的城池宛若妖獸顯露出它的身形，不遠處，陸陸續續已經有車馬從四面八方趕來。

  伏魔城，天下四十九大城池之一。

  

  一年前，它的名字還叫做赤龍城。

  只因為初王大祭，赤龍城光明學宮出了一位逆天子，大殺四方，誅戮同門，挑戰光明殿，逆反天王山，犯下如此重罪，赤龍城亦遭到波及，下獄誅殺牽連著無算。

  倒推千年，光明學宮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弟子，以一己之力橫掃同輩，就連光明學宮大師兄都死在了他的手上，因為他的罪孽，傳承了無盡歲月的赤龍城光明學宮竟然從此不復存在。

  從那一天起，王穹的名號，天下盡知。

  ……

  伏魔城，九豐樓。

  這是天下最大的酒樓，不僅僅各大城池都有，就連天網中都有，屬於商社旗下的產業。

  伏魔城的這座九豐樓靠近光明學宮的舊址。

  昔日火種修行的最高學府如今已是門可羅雀，冷清無比，就連大門都變得斑駁陳舊，外牆上，一道道裂痕清晰可見，除此之外，便是隨手的塗鴉和污漬。

  「公子，你在看什麼？」

  此時，九豐樓上，靠窗的位子，一位青年喝著茶，出神地看著旁邊日顯荒涼的光明學宮舊址。

  這位青年自然便是王穹。

  至於流月兒則是在半強迫半情願的情況下成為了他的婢女。

  對於王穹，流月兒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過這般天賦和實力，絕對大有來頭，跟著他，說不定會比在黑暗教會更有前途。

  流月兒當時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她絲毫不知道，自己無意中上了一個被光明店滿天下追殺的通緝犯的賊船。

  從十萬大山出來之後，王穹便來到了伏魔城，這座昔日求學之所，故地重遊，感慨萬千。

  看著熟悉的門庭，王穹心中極為觸動。

  昨日韶華，仿佛就在今朝，那時候，他的身邊有胖子拉著他，嘗遍赤龍城珍饈美味，兩人暢想著未來如何稱霸屠宰業，建立千秋萬載都屹立不倒的肉場。

  那時候，還有小明跟在後面為他們的吃喝玩樂買單，時不時眼中綻放出對王穹崇拜憧憬的光芒。

  彼時小葉子總是沉默不語，待在一旁，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

  那時候……只可惜……物是人非，故人不在了。

  「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的，就在這裡，赤龍城的香火不會絕滅。」王穹心中默默道。

  燕有南歸日，花有重開時！

  那些失去的東西，王穹會一個不落的讓光明殿全都吐出來，付出代價。

  「我們已經來了幾天了？」王穹收斂思緒，問道。

  「五天了。」流月兒回道。

  這五天的時間，王穹每天都會坐在這靠窗的角落，點一壺茶，幾個小菜，一坐就是一天。

  她實在不明白，這沒落的光明學宮有什麼好看的。

  「你覺得他怎麼樣？」

  王穹抬手指了指窗外。

  光明學宮大門前，一位少年，將一株株靈草搬了出來。

  「他？不怎麼樣。」流月兒搖了搖頭。

  眼前這少年叫做洪塵，原本只是個窮人家的孩子，只不過初王祭後，光明學宮大開方便之門，廣招門徒。

  這小子有幸進入光明學宮，更有幸覺醒了異能。

  可是還沒過多久，赤龍城便遭到清算，門庭破敗，那些有背景的，都憑著各自的門路，加入其它城池，唯有一些寒門弟子，只能留守於此。

  「他的能力還挺有意思的。」王穹微微笑道。

  他已經觀察這個叫做洪辰的小子好幾天了，雖然火種境的修為對於王穹而言並不算什麼。

  不過洪辰覺醒的異能叫做「靈根」，能夠提升靈草靈苗的品質，雖然效果有限，不過憑藉這種異能，他也在許多藥鋪那裡接到了不少生意，靠著給他們養花種草賺取修煉資源。

  如果僅僅如此，還不足以引起王穹的重視。

  這個洪辰不僅僅只顧著自己，同時還照料者許多如他一般覺醒異能卻無人問津的寒門弟子。

  幾個人苦守著破敗的赤龍城光明學宮，算是這一脈最後的香火。

  「他的能力不行，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註定只能淪為配角。」流月兒忍不住道。

  像洪辰這樣的能力毫無戰鬥力可言，就算是作為輔助，也不能在戰鬥中起到什麼作用，就算光明學宮沒有破敗，像這種能力也沒有什麼前途。

  「也許吧！」王穹淡淡道。

  他輕輕一瞥，只見洪辰不斷進進出出，搬出了許多靈草，除此之外，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少女少女，搬運著行禮。

  「他們要離開？」王穹愣了一下，本能地皺起了眉頭。

  「聽說這裡被徵用了，以後就作為其他大城光明學宮弟子落腳下榻的地方，他們自然不能繼續留在這裡。」流月兒知道王穹感興趣，早已打聽好了一切。

  「還真絕啊。」王穹神色漸冷。

  這裡本來就是赤龍城所有，如今不僅滅了香火，連最後一絲人情都沒了，當真是趕盡殺絕。

  這些寒門弟子本就沒有依靠，難得覺醒了火種，有了棲身之所，縱然香火被滅，他們也未曾放棄，靠著自己的力量繼續修行，無非就是求個安寧而已。

  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大人，連最後的一絲希望都不願意留給他們，要徹底抹除赤龍城一脈的所有痕跡。

  「媽的，讓你們連夜搬走，現在還在磨蹭？」

  就在此時，一陣惡狠狠的叫嚷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光明學宮前，一名青年帶著一幫人，頤指氣使，指著洪辰等人破口大罵。

  「什麼人？」王穹沉聲問道。

  「好像叫做宮九極，是光明學宮總部派來駐守此地的高手。」流月兒想了想道。

  「還請師兄贖罪……我們只是有點捨不得，想在過最後一晚……」洪辰趕忙上前賠禮謝罪。

  話未說完，宮九極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洪辰踢飛。

  後者一聲悶哼重重地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洪師兄……」那些師弟師妹趕忙上前，又懼又怒。

  「媽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也配叫我師兄？」宮九極冷笑道：「不過是一幫罪徒而已，豬狗一般，攆都攆不走。」

  宮九極一步踏出，將洪辰他們的行李踢飛。

  碎裂之聲不絕於耳，一株株靈草被踢碎踩爛。

  「那是我的靈草……」洪辰齜目欲裂，撲了上去，用身軀護著地上的靈草。

  這些是他的命根子，他日夜呵護就是為了換取資源，供他還有身後的師弟師妹修煉，一旦砸了就全完了。

  「犯賤！」

  宮九極冷冷喝道，抬腿猛地一踢。

  洪辰如同炮彈般飛了出去，撞過他栽種的靈草根苗，全部壓塌搗毀。

  他撞在牆壁之上，雙目掙得通紅。

  「為什麼……」洪辰痛苦地低吼著。

  第一次，他感到了絕望與無力，原來現實是這樣的殘酷和黑暗，讓他最後的一絲希望都要剝奪。

  「狗東西……還敢擋路？」宮九極冷笑道。

  「他是狗東西，那你又是什麼東西？」

  就在此時，一陣淡漠的聲音從側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