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藥石無醫

  目送牧影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後，蕭元易走到小窗邊，將窗推開後窺了一下天際邊的雲層。今夜並無繁星，天際倒是顯得空蕩不已。

  似乎已經許久沒賞過好月了，蕭元易如此想著，不免有些感傷。

  次日，乘上馬車時蕭元易的狀態明顯不算太好。

  牧影不免有些擔心：「王爺昨夜沒休息好麼？感覺狀態不太好，今日要不要乾脆就不去郊外了。」

  「好不容易休沐，今日不解決了莊子裡的事，又不知要拖延到何時了。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因此還是先不拖延了。」

  牧影雖不知蕭元易具體是有何預感，卻還是順著他的心意行事。

  約莫一個時辰，馬車趕至郊外的莊子上。

  蕭元易利落地躍下馬車，將手頭上的塵土全數揩走以後，他抿著唇看了牧影一眼，低聲囑咐：「一會你便在外面守著，本王單獨見她，別讓無關緊要的人靠近了。」

  牧影聽聞他要單獨跟林秋茹會面，不免有些尷尬：「這樣會不會不太方便？」他不確定地續話：「萬一她還抱有別的目的，王爺豈不是中招了？」

  蕭元易輕聲笑了笑，「她身上沒有功夫，這裡估摸著也沒有接應她的人，又怎會出現意外？」

  

  牧影仔細思索片刻，一瞬便反應過來真相的確如他所說。

  「好吧，王爺您後續有什麼吩咐的都儘管開口。」

  「放心好了，有要事自然少不了要你協助的。」拋下這句話，蕭元易往關押林秋茹的柴房裡走。

  柴房裡空氣乾燥，有塵土浮動，時不時傳來一些古怪的氣息。蕭元易嗅著，不禁皺了皺眉，只不過腳下步伐卻未停。

  很快，他來到了林秋茹身前。

  不知是許久沒見還是旁的緣故，他總覺得如今的林秋茹似乎變了樣。

  林秋茹聽見動靜原本沒抬頭，只是嗅到熟悉的氣息時，眼色微動。

  「王爺？」她呢喃著出聲。

  蕭元易未曾回應，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兩相沉默許久，他才斟酌著開口：「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妾身為何要如此，王爺不應當最清楚麼？」林秋茹輕笑了一聲，開口反問道。

  蕭元易皺了皺眉：「本王不清楚你為何如此行事，要是清楚就不會前來詢問你了。」

  林秋茹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很快又恢復平靜，「既然王爺不清楚，那便由妾身同王爺說。」

  「王爺還記得自己不曾對沈玉娘動心時與我說的那些諾言麼？妾身以為咱們這輩子真的會一生一世一雙人，因而並未計較過您不能給妾身一個正妻之位，跟著您便覺得很安心。」不知是不是太過牽動情緒，她沒來由咳了兩聲，片刻之後補充：「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王爺的心思漸漸不放在我身上，而是放在不配與我相提並論的傀儡王妃身上，我怎能不恨呢？」

  「只是再恨也沒用了，除非讓您失去原有的記憶，妾身才可能重新掌握您。」林秋茹眼底閃過一絲遺憾：「只是妾身不捨得啊......後來的一切便是如你所見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所謂行徑已經傷害到無辜之人了？」蕭元易怒氣沖沖地追問。

  林秋茹怔了一瞬，有些不確定地追問：「王爺所說的無辜之人，不會是沈玉娘吧？」

  見蕭元易沉默，她忽然大笑起來，揚起聲調強調道：「她可是一點也不無辜！她從嫁給王爺開始就不是純粹的心思，便是想奪得王爺寵愛的。她只是自己手段不足，所以比不過我而已，而我足夠堂堂正正。」

  「你也好意思說你自己堂堂正正？」蕭元易擰著眉看向林秋茹。

  林秋茹忽然大聲笑了笑：「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妾身又沒說錯。」

  從前蕭元易懶得揭穿她的真面目是因為尚念及舊情。如今來看，她明顯不需要自己再繼續如此。

  想到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你私底下沒少對她做那些腌臢事，本王原本想留你一點臉面，如今看是多餘的行徑。」

  「就算是又如何？後宅本就不可能風平浪靜！妾身使的手段尚比不上其餘府中婦人，何況妾身只是因為太愛王爺了才會劍走偏鋒。」

  「你的愛讓人覺得害怕。」蕭元易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眼底里滿是失望，「為何會變成這幅模樣呢？我們初相識時，你多純粹！難道本王對你不好麼？」

  「王爺的確對我不錯，只是王爺守不住自己的心。既是如此，咱們誰都別想好過！」越往下談，林秋茹的情緒便越趨近於崩潰邊緣。

  「妾身每次能守著您，從來不變心，您為何就不可以？」林秋茹眼底閃過一絲狠意：「之前妾身還在愁無法給王爺一記暴擊，如今看來倒是妾身多慮了。心愛之人一眼也不願意多看您，滋味不好受吧？您終於能同妾身感同身受了！」

  蕭元易沒想到她已經瘋魔到這種程度，話里也漸漸捎上怒意：「無論如何，你也不應該傷害無辜的人！玉娘是無辜的。我們之間的恩怨就應該由你我解決，而且你別忘了，你早就被本王驅逐出王府了，還記不清自己的身份麼？」

  林秋茹顯然不願意承認現下的情況：「認清什麼身份？妾身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即便出了王府又如何？妾身的心還在您身上。比那沈玉娘好多了！她根本不會多看您一眼。」

  「簡直是藥石無醫！本王給過你太多次機會了，你都不肯好好改過繼續你自己的生活，既是如此，就休怪本王不客氣了！」蕭元易覺得現下好聲好氣跟林秋茹溝通是沒有好結果的。

  林秋茹聞言，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王爺準備如何懲治我？」

  看著她悲痛欲絕的眼神，他面無表情地轉開臉，一字一頓地開口：「你屢教不改，不配再繼續留在都城，至於如何處置你，後續會有人接手的。接下來的幾日，你便好好享受最後在這裡的生活吧。」

  見蕭元易轉身欲走，她倉皇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王爺，您別走好不好？妾身真的知道錯了，妾身再也不這樣了。您原諒妾身一回，讓妾身陪在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