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命懸一線

  馬車在蕭元易的命令下在路上飛馳。

  剛走出一段路，沈玉娘在車廂內東倒西歪，口中不忘嘟噥：「冷，太冷了。」

  蕭元易見她緊緊皺著眉頭，連忙將身上的披風解下而後披到她身上。事畢似乎又覺得不夠，又將平日裡牧影習慣性準備的湯婆子塞進她懷中。

  這樣的舉動卻絲毫未緩解她身上的冷意，她顫得比原先更厲害。

  蕭元易見狀，頓時有些驚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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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手足無措時，沈玉娘一下栽到在他懷中，還蹭了蹭他胸前的一片衣料。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密閉空間內響起，不知怎的，蕭元易的耳廓忽然燒了起來，臉上也蜿蜒著瀰漫開一片紅。

  「還冷麼？」他等懷裡的溫香軟玉安分下來，試探著詢問一句。

  沈玉娘晃了晃腦袋，像饜足的小貓，又往他懷裡蹭得更近。

  蕭元易僵著身子，總算舒了口氣。

  「你沒事便好。」他低聲嘀咕著。

  半個時辰後，馬車到達蕭元易置辦的另一處私宅。

  他待車夫將馬車停穩，乾脆利落地將已經昏迷過去的沈玉娘抱下馬車，太醫見狀，很快跟上她的步伐。

  將人放進已經提前敞開的裡屋之後，蕭元易催促太醫上前診斷病情，「太醫，快過來看看。」

  太醫應承一聲，而後走到床榻邊，往沈玉娘手腕上搭了一條薄巾之後認真診斷。

  具體診斷流程約莫持續了一刻鐘。

  見太醫鬆了口氣，蕭元易高高懸起的心也暫時安定。

  「怎麼樣，太醫？」他急切地詢問。

  太醫看了蕭元易一眼，而後開口解釋：「不必擔心，這位姑娘沒什麼大礙，只是皮肉傷嚴重些，並且沒有及時處置，所以引發了高熱，只要高熱退卻便好了。」

  「好，那便好，你快開方子給她退熱吧，她好像難受得不行。」蕭元易緊張地叮囑。

  太醫示意蕭元易不必擔心。

  藥方子開好，蕭元易立馬吩咐身邊的心腹侍從去抓藥。

  藥劑準備好之後，他讓人將煎藥的一切都準備好，而後準備親力親為。

  牧影見狀，一時間難免有些惶恐：「王爺，這種小事還是交給屬下吧。」

  蕭元易拿著藥盅的手卻始終沒有鬆動，他一字一頓說得格外篤定：「本王對於自己在做什麼很有分寸，你不必攔著我，只需做好你的事便好了。本王沒叫你做的事，你不必搶著做。」

  牧影卻始終沒有鬆口：「但王爺您身份實在尊貴，這煎藥我們熟練，您照顧沈姑娘不就好了麼？」

  蕭元易不耐煩地瞥了牧影一眼，「如今你是王爺還是我的王爺？」

  牧影的氣焰瞬間消失殆盡，「當然您是王爺。」

  「既然清楚我是王爺的話，就鬆手。」蕭元易抿了抿唇。

  牧影見他鐵了心要親自煎藥，很清楚繼續勸說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無奈地嘆息一聲：「好吧，王爺您既然執意要如此，屬下也不再說什麼了，不過你覺得上手之後不熟悉想找旁人頂替你也及時開口。」

  蕭元易聽著牧影的叮囑，倏地一下變得有些不耐煩：「我知曉了，我也不是三歲的孩子了，難不成連自己在做些什麼都不清楚麼？」

  牧影聞言，一時間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麼。

  蕭元易趁著沈玉娘尚在昏睡當中，開始琢磨起煎藥的法子。

  只是因為之前十指不沾陽春水，他初次上手時難免有些不得章法。

  「王爺，這水似乎加太多了。」牧影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提醒。

  蕭元易反應過來，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窘迫：「是麼？本王這是太久沒煎藥了，所以才忘記了，倒掉一點就好了。」

  他理直氣壯地反駁，而後將藥盅的水倒去一些，才燃了炭火，將藥盅端上去開始煎藥。

  炭火不夠旺盛，他便開始搖起手頭上的扇子。

  因著不得章法，煙霧很快繚繞到鼻腔當中。

  他咳嗽不止，稍顯狼狽。

  牧影看著蕭元易這幅模樣，禁不住笑了笑。

  蕭元易察覺之後，一臉嚴肅地瞪著他：「你笑什麼？」

  牧影連忙收斂起唇角的笑意，一本正經地開口：「就是沒見過王爺這幅模樣，覺得有些新奇。」

  蕭元易擰起眉：「有什麼好新奇的？」

  話音落下，他加大手上的力道，不料有炭灰飛濺出來，一下在他臉頰上留下灰黑色的印記。

  牧影臉上的笑意是徹底崩不住了。

  蕭元易察覺到笑聲來源之後，臉色比鍋底還黑，咬牙切齒地開口：「牧影，你過來。」

  牧影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一時間有些慌張，連忙收斂唇角的笑意，乖巧地走上前。

  「怎麼了，王爺？」

  蕭元易覺得煎藥這項活動的確是不適合自己。

  他清了清嗓，一本正經地開口：「來吧，這裡交給你了。務必給我煎好。」

  牧影見蕭元易終於放棄自己煎藥，頓時露出一臉欣慰的表情。

  蕭元易悶聲詢問：「你這都是些什麼表情？」

  牧影連忙解釋：「沒什麼沒什麼，王爺我煎藥，您讓開吧，去看看沈姑娘。」

  蕭元易倒是聽話地挪開腳步。

  牧影難得見他有如此順從自己的時候，一時間心中五味陳雜。

  如果所有的事情重來一遍，蕭元易能及時面對自己的心意不將沈玉娘給推開，王府中如今是不是一片和諧？

  不僅如此，說不定蕭元易膝下都已經兒女雙全了吧？

  牧影越往下想，便越覺得有些遺憾，以至於沈玉娘醒轉過來，蕭元易示意他遞藥時，他始終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牧影。」蕭元易對於牧影的反應十分不滿，再一次提高音量。

  牧影匆忙回過神，而後快速起身來到蕭元易跟前。他看了看蕭元易，又看了看床榻上已經醒轉的沈玉娘，一時間有些訝異：「沈姑娘醒過來了？」

  「你這不是廢話麼？這麼明顯。」蕭元易有些不耐煩：「藥好了沒？」

  「還得一會兒。」牧影方才起身時留意了一下藥劑的狀態。

  「那先幫我將人給扶起來。」蕭元易給牧影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