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維護

  出乎意料的是，余聽水今日身上的長裙是今日新制的，她尚不算特別習慣這個新的形制。

  動作一急，步伐也就有些亂了，她一腳猜中裙擺，險些跌落在地。

  蕭元易手疾眼快地將人扶穩，見她臉色有一瞬的煞白，禁不住斥責：「怎麼忽然變得冒冒失失的？著急什麼？慢點來，傷筋動骨很麻煩的。」

  余聽水抿了抿唇，頗為尷尬地朝蕭元易一笑，正想解釋一切不過是意外時，老夫人身側的老嬤嬤已然搶先開口：「王爺，王妃，老夫人已經在等著了。」

  老嬤嬤出現的及時，余聽水便不再花費心思多說什麼。

  兩人邁步入裡屋之後，蕭老夫人蒼白的臉上總算浮現些許笑意：「感覺有一陣子沒見你二人一道前來了。我這年紀大了，身子是越來越不中用了，只不過這一下垮得突然，沒嚇著你們兩個吧？」

  老嬤嬤不等蕭元易同餘聽水開口便自顧自地插嘴：「這也不是老夫人您想變成這副模樣的，要怪就只能怪那個掃把星。」

  

  蕭老夫人咳了咳，而後給老嬤嬤遞了一記眼刀。

  「別在孩子們面前胡說八道。」

  老嬤嬤當即噤聲。

  蕭老夫人笑著看了看蕭元易，又看了看余聽水，開口時語調里滿是遺憾：「原本以為來年總算能抱上曾孫了，怎麼現下里還是沒動靜。寺廟也去了，補藥也吃了。」

  蕭元易察覺她有些著急，連忙寬慰道：「母親，此事不是著急便有用的，也要看緣分。現下沒有便是時候未到，您放寬心才是。」

  「臭小子，還敢這麼說，你如今三天兩頭在外奔波，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時不時就深陷危險當中，我如何放寬心？」

  蕭元易知曉蕭老夫人的性情如何，只是耐心哄著：「您放心，沒有您所想的那麼危險，我是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您儘管放心好了。」

  「好了，母親，您才大病初癒，別總是將精力放在我們身上了，您的身子如何了？可還有哪裡不舒坦麼？」

  蕭老夫人舒展了一下腰，而後朝他搖搖頭：「沒有什麼不舒坦的，已然好全了，不過昏迷的日子裡倒是噩夢連連的。好在都已經過去了，我聽聞你在調查我所中之毒的來源，可有線索了？」

  蕭元易如實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余聽水莫名有些緊張。

  察覺到她的神態變化 蕭元易認真朝蕭老夫人解釋：「之所以中毒是因為您那日食用的糕點，她說原本不是準備給您的，沒成想那糕點正好被咱們府里買走了。」

  「原是如此，那還當真是有驚無險。不過現下這狀況，咱們府里往後的飲食還是需好好控制一下。聽水，此事不可掉以輕心了。」

  余聽水還游移在思緒之外，一時間沒聽見蕭老夫人的話。

  蕭元易察覺她的意外，用手肘推了推她的胳膊，溫聲提醒；「母親讓你記著留意府里飲食是否安全，你在想什麼？」

  余聽水回過神來，歉意十足地看了看蕭老夫人，順著蕭元易的話解釋：「是這樣的，新年後又要開春，春潮繁重，方才妾身是在想著要如何讓大傢伙都住得舒坦些。一時間走了神，之後的膳食問題我定會多注意的。不過這次這個毒，普通的銀針能試探出來麼？」

  蕭元易搖了搖頭。

  「廚房那邊還是要再去篩一輪，只留下些可靠信任的人，規避可能出現的風險。你若是看不准可以找母親身邊的諸位嬤嬤們看。」

  余聽水配合著的話點點頭：「妾身知曉了，往後一定不會讓旁人有可乘之機了。」

  蕭元易察覺到蕭老夫人所叮囑的差不多了，正準備啟唇告辭時，蕭老夫人的話打斷了他的打算。

  「霄兒，我知曉你這孩子從小就要強，如今當攝政王更是事事以朝廷利益為先，我從不阻止你，但你也要學會平衡，宅中不是維持安寧便是好的，明白麼？」

  蕭元易很快聽出了蕭老夫人的弦外之音，他朝人躬了躬身，笑著回答：「多謝母親教誨，兒子明白了。」

  蕭老夫人見蕭元易迫切地想要離開，倒是不曾再多說什麼。

  等到屋內重歸於靜，蕭老夫人身側的老嬤嬤忽而開口：「老夫人，您方才是不是藏了些真正想說的話？想循序漸進吧。」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霄兒這孩子我了解，若是催得緊了，他說不定會急眼的。他既是想慢下來便慢下來吧，不胡來就好了。」

  老嬤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後不自覺想起蕭老夫人當日和沈玉娘對峙時的情景。

  「老夫人覺著，她還有膽量找上門來麼？」

  蕭老夫人沉默下來，過了好一陣才笑著開口：「她如今並不是有沒有膽量找上門來的問題，而是她不會找上門來了。她的自尊心比誰都強，下定決心要割捨同我們蕭家的關係之後，便徹底放下了。」

  「我上回發難不過是想確認一下我內心所想是否正確。」

  老嬤嬤別有深意地點點頭：「老夫人實在英明。」

  蕭老夫人聞言，面上掛起笑來：「總是找著機會來誇讚我，我看你是越發能從他們年輕人身上學到東西了。」

  老嬤嬤一時有些羞愧：「這倒不敢當，頂多只能算是不給咱們府里拖後腿，顯得訓練有素便好。」

  屋內氣氛平和，蕭元易同餘聽水並肩往前走時則全然不同。

  她開口時，隱隱約約有劍拔弩張的意味：「方才為什麼不說實話？」

  蕭元易如實回答：「對你不利。本王想在方才的場合，如果是本王，一定不會容下任何於我有威脅的人。母親若是知曉此事同餘府有關，說不定會對你發難，本王如此為了我的耳根子清淨。」

  不知為何，余聽水卻透過這話的表面看見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她倒是一時間也懶得再繃著面上的「面具」。

  「無論如何，妾身還是得多謝王爺，王爺覺得怎麼多謝你比較好？」余聽水朝蕭元易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