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從前的味道

  沈玉娘很清楚近日以來邢嫣辛勞不已，只是不曾料到這樣的狀況下她始終如此在乎旁人意見，一時間有些動容，立時認真翻看起來。

  

  她心思細膩，其實草擬出來的菜單已經完全適用於新年宴席上，沈玉娘不認為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於是將書卷摺疊好，遞迴雲栽懷裡，「你回去同姨娘說，這個沒什麼問題的，讓她放心大膽地接著往下做。」

  「好，我這便帶回去給姨娘。對了，小姐，姨娘問你要不要酒釀圓子，她今日準備下一鍋。」 雲栽準備啟步時，忽然又想到什麼。

  沈玉娘欣然接受：「自然是要的，我猜是姨娘親自下廚吧？這樣的時候我就不可能錯過。」

  雲栽面上笑意更深：「奴婢就知道，小姐等奴婢回去送完東西，立刻就過來幫您。」

  「你不著急，姨娘身邊也沒有比你還順心的人，近幾日你就好好跟著姨娘，這裡我一個人看也能看住，放心吧。」

  為了讓邢嫣準備新年宴席更無後顧之憂，沈玉娘已經將雲栽先撥給邢嫣用。雲栽到底是跟著沈玉娘許多年，察言觀色本領一流，很多事情都能觸類旁通，讓邢嫣一應事宜辦起來格外順暢。

  她緊張地等待到雲栽歸來，溫聲詢問：「如何，玉娘可有說哪裡不合適需要修正的？」

  雲栽將手頭上摺疊好的書卷重新交給邢嫣，一字一頓往下說：「夫人您別擔心，小姐說了，您準備的這個特別好，已經將所有人的口味都顧及到了，她讓您安心繼續。再有什麼不清楚的也可同她商量。」

  得到沈玉娘的認同，邢嫣長舒出一口氣，明顯有些雀躍：「好，我知曉了，她滿意便好，有她的回饋，我也清楚我該如何了。」

  「其實姨娘很有本領的。」 雲栽聽見邢嫣的自言自語，不自覺想誇讚她。

  邢嫣似是沒料想到會有這樣一番話，怔愣地看向雲栽，「你跟在我身邊這幾日，真覺得我有本領？」

  雲栽很確切地點頭：「是，奴婢是這樣覺得的。夫人大可自信些。」

  邢嫣一拍手掌，有些感動：「果然跟過玉娘的人就是厲害，見過大場面，有你這麼說，我可就安心多了。」

  情緒穩當下來，邢嫣催促雲栽一道進入狀態，「咱們今日還有事未辦完，繼續？」

  雲栽連忙點點頭，而後跟在她身後，按照她的指揮辦事。

  一系列事情辦下來，轉眼天色便已然昏暗。沈玉娘也回到家中，剛入門，邢嫣便讓雲栽將一碗熱騰騰的酒釀小圓子呈上給她。

  沈玉娘捧好瓷碗，一下感受到了傳遞到手掌之間的熱意，難免有些意外：「怎麼還這麼溫著？這外面極冷，有這一碗剛好暖身子了。」

  雲栽當即笑著回答：「夫人早料想到你這會兒該回來了，就命奴婢去加熱。奴婢前腳剛從廚房出來，您後腳便踏進來了，您說這怎麼可能不熱呢？」

  沈玉娘當即笑得更歡：「敢情這是趕巧了。」

  邢嫣同她對視上，面上笑意更深：「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嘗嘗看味道是不是和你心意？」

  沈玉娘用湯匙舀起一勺送到唇邊，嘗過味道之後，一時間有些思念母親，便克制不住有要落淚的衝動。

  邢嫣見狀，難免一驚，抽了手帕遞到她跟前，而後關切地詢問：「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開始掉眼淚了。難不成是太難吃了？要是太難吃了就別吃了。」

  沈玉娘接過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眼淚，認真解釋：「不是難吃，是很熟悉很安心的味道，太多年沒吃到過，因此有些動容，多謝姨娘。」

  邢嫣多聰明的人，一下領悟她的意思，一顆心也跟著安定下來：「不是將你給難吃哭了就行，你這孩子，眼淚說來就來，我一顆心可謂是七上八下的。」

  沈玉娘見邢嫣神色中確實有幾分擔憂，頗為不好意思：「讓姨娘嚇著了，是我的錯。」

  邢嫣無所謂地擺擺手：「沒關係，平日裡還沒有這樣的時候呢，你喜歡用便多用些，反正一會兒不夠還能加。」

  沈玉娘重重點頭，眼中摻雜著幾分感激：「多謝姨娘。」

  邢嫣很輕柔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嗔怪地開口：「可真是傻孩子，跟姨娘哪來的這麼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

  沈玉娘應承下來，繼續品嘗自己碗中的食物。不知是不是她心態有所改變，再次將圓子送入口中，她竟然品味到了一絲甜味。

  等到碗中漸空，雲栽及時上前詢問：「小姐，要不要再給您盛一碗？」

  沈玉娘猶豫片刻，搖了搖頭：「可以先留著，等晚些。今日晚膳還未用呢，現下再吃，晚膳可是什麼都吃不下了。」

  邢嫣在旁邊坐著，這麼一想也頗為有理，於是提議：「既然吃飽喝足，不如起來同我一道走走？正好咱們府里今日是有大變化的，你同我看看，這些地方張燈結彩合適不合適，要是不合適我再找機會改改。」

  沈玉娘應了邢嫣的話，而後兩人一前一後站起身，開始在本就頗為熟悉的庭院裡四處晃蕩。越往後看，她便越滿意。逛到最後，她心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個詞：「多謝姨娘，如果不是姨娘我也看不到這些場面，可真好看。」

  見沈玉娘的確滿意，邢嫣長舒一口氣，剖白自己的心意：「咱們已經許久沒有一起過過年了，因此我格外重視，沒想到你竟如此捧場，一直在表達你的滿意，我真是要多謝你。」

  沈玉娘聽到這番話，當即揚了揚眉，很認真地：「玉娘，我這可不是在哄騙您，我是真的滿意。您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是不會說假話的。」

  邢嫣篤定地點頭應聲：「我知曉。」

  沈玉娘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

  邢嫣正準備拉著人回去時，碰巧看見了沈玉娘耳垂上的耳墜，一時間有些好奇：「你這梅花耳墜倒是很好看，之前怎麼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