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母親的遺物

  沈玉娘自是知曉攤販在憂慮什麼，於是溫柔地勸慰道：「你放心，我之所以買這麼多是因為我真的有需要，因此你不必太拘謹。對了，我忘了問你，你之前都是在都城內，近日怎麼到城外來了？」

  

  攤販已經著手開始打包麥芽糖，聽見這句詢問，頗有些無奈：「王爺新婚之後，城內實現了新規，如今能入城的攤販們都是有過登記，有木牌為憑證的。但這個木牌辦理起來需要銀錢，我哪有這樣的閒錢？只能和其餘人一樣，在城門外碰運氣。今日遇見沈玉娘，是我最大的運氣。」

  沈玉娘之前倒是沒怎麼了解過坊市的制度，不過得知如今坊市內的制度改變導致有些可憐的商販無處可去，沈玉娘總覺得這舉措並不十分仁心。

  是不是應當找個機會同蕭元易談一談？

  可若是如此，她又不清楚要用什麼身份了。什麼身份似乎都合適，又似乎有不合適。

  正陷進糾結當中，一旁的賽娜公主推了推她的手肘，面上有些擔憂：「怎麼魂不守舍，跟丟了魂似的？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沈玉娘回過神，連忙將手頭上的銀兩都遞到攤販手裡，而後笑著對上賽娜公主一雙眼：「無事，我只是在想坊市制度是何時變革的，悄無聲息我竟一點不知。」

  「你每日忙得腳不沾地，若是什麼都能知曉，豈不是神了？」賽娜公主倒是不意外於她未曾記住坊市制度。

  沈玉娘沒多說什麼，提著麥芽糖同攤販告別，臨了不忘祝這攤販一切順利。

  攤販當即笑得見牙不見眼，忙說沈玉娘實在是位好人。

  抱著幾袋麥芽糖上馬車之後，賽娜公主有些躍躍欲試：「我太好奇這個味道了。」

  沈玉娘連忙剝開一顆麥芽糖的糖紙，遞到人跟前：「好奇就多嘗嘗。」

  賽娜公主不客氣地接過，嘗了一口，面上露出笑來：「果然很好吃，你的眼光就是好，口味也很好，聽你的准沒錯。」

  「就嘗了一顆，就這樣誇讚我的口味了？」沈玉娘的笑意頓時更深。

  賽娜公主當即嘟噥著嘴：「那是因為我真心覺得很不錯的，又不是糊弄你。」

  沈玉娘見賽娜公主認真，連忙應承：「好，我知道了，知道公主不是糊弄我。」

  賽娜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頭，伸手去抓糖袋裡的糖。

  一路行駛，糖紙倒是增了許多。

  沈玉娘見她停不下來，連忙將糖果袋口束縛好：「凡事過猶不及，你可適合而知。實在喜歡，明日再吃。」

  「這裡頭是不是有薑汁的味道？」賽娜公主不確定地開口。

  沈玉娘點點頭，自己也剝開一顆糖送入口中，模稜兩可地回答：「我認為這個糖的特殊之處就在於這薑汁，實在是加得太對了，若是不加的話風味不會這麼明顯。」

  賽娜公主完全同意沈玉娘的說法：「你說得沒錯。」

  一路就著糖同茶水，兩人十分歡欣雀躍。以至於到狩獵場附近的馬廄時，賽娜公主始終有些不捨得下馬車。

  沈玉娘三催四請：「我的好公主，地方都到了，咱們先下去吧，這些東西咱們回程也可以吃，又不會有人同你搶。而且這馬車絕對安全，都有車夫守著的。」

  賽娜公主這才放下手中的茶水，同沈玉娘一道下了車。

  下車的第一瞬，她下意識抻了抻懶腰，舒坦地開口：「今日竟然還有些和煦的眼光，真是舒坦。」

  沈玉娘沐浴在暖光下，不自覺眯了眯眼，「是啊，這天氣真好，還是挺適合狩獵的。」

  賽娜公主聞言，自覺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若有所思地開口：「玉娘，你想不想也參加一下狩獵活動？」

  沈玉娘有些意外於賽娜公主的提議：「但我的本領不太行，恐怕騎馬勉強能穩住就算不錯的。你還要我拉弓放箭去捕小動物？幾乎是不可能的。」

  賽娜公主別有深意地開口：「你就當個花瓶，其餘的一切都交給我。」

  「花瓶？」沈玉娘明顯有些猶豫，她擔心自己連花瓶都當不好。

  賽娜公主明白她的猶豫之處，拍拍胸脯擔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沈玉娘當即堅定地搖搖頭：「自然不是，我怎麼可能會不相信你呢？」

  「那不就對了，你不要多慮，先試試看。」賽娜公主攛掇著沈玉娘。

  沈玉娘漸漸有些心動，「好吧，聽你的，咱們走。」

  「好嘞，咱們先去報名。」賽娜公主拉著沈玉娘往一處營帳前跑去。

  因為跑動時幅度過大，她腰間別的帕子隨風飄走。帕子是逝去的母親繡的，她很珍視，下意識要追逐過去。賽娜公主拉住她的手臂，有些不解：「一條手帕，等我待會買新的給你。」

  沈玉娘搖了搖頭：「不行，這個是我故去的母親留下給我的。」

  賽娜公主一聽，當即也覺得不能丟去。兩人分兩個方向追著風跑過。

  就在沈玉娘即將撿起停滯在地面上的手帕時，一雙纖長的手出現在自己跟前。

  她下意識抬起眼，見是沈牧，頗有些意外：「沈牧？你怎麼也在這。」

  沈牧笑看著沈玉娘：「玉姐姐，你今日這身很特別，我險些都沒認出你。方才就覺得你舉手投足之間有些像我認識的人，果不其然嘛。」

  說著，他將撿起的帕子上的砂礫拍掉，而後遞到沈玉娘跟前：「下回小心點，要是掉到湖泊里可就麻煩了。」

  沈玉娘聞言，當即有些害怕，連忙將手帕摺疊好，臉上捎帶幾分感激：「今日還是得多謝你。」

  「光是嘴上謝謝可沒有用。」沈牧別有深意地開口：「不夠有誠意。」

  沈玉娘恍然大悟：「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到時候想點有意思的報答的東西給你。不過今日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就先欠著了，可以麼？」

  「行，我給玉姐姐記上一筆。不過沒想到玉姐姐對這個也感興趣，你今日是來圍觀，還是來狩獵的？」沈牧頗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