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十里紅妝

  「你既然這麼誇讚我，我可就照收不誤了。我可不會同你客氣。」沈玉娘很自然地應承下他誇讚的話。一行人又絮絮叨叨談了半天，見時間差不多，牧影起身同眾人告辭，「好了，我得先去旁的地方送請帖了，不耽誤二位的時間，先告辭一步。」

  沈玉娘點點頭，示意雲栽可以將人送到門外，途中不忘將自己的禮金附上。

  雲栽瞭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沈玉娘的禮金遞送出去。

  看她輾轉回大堂時有些苦惱的模樣，沈玉娘溫和詢問：「怎麼了，這是遇著難題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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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栽聞言，當即叫苦不迭：「小姐，你都不知道，這牧影還真是不好應付。說來說去，他險些又把這禮金留下的，說什麼王爺看到難免又要有情緒波瀾。」

  「我想著波瀾不是正好麼？他說如若真要給，就讓我們到時候到現場親自給。我說蕭府獨子的婚禮誰愛去誰去，我們定然是不去的。這禮金是唯一的心意。」

  雲栽說著，給沈玉娘還原了一下當時兩人來回推諉的模樣。

  沈玉娘被眉飛色舞的雲栽逗笑：「你倒是有點本事，怪不得能治住他。」

  「哪有，小姐別誇我，我不過也就是隨便試試看罷了。畢竟我還算了解小姐的，小姐想不想去，都已經表露出來了，我不想讓小姐一直為難下去。」

  「世上還是只有家人好，雲栽也是我的家人之一。」沈玉娘感慨地開口。

  雲栽有些受寵若驚，不斷側過臉去看沈玉娘，很快得出一個關鍵信息：「您最近心情格外好，該不會是因為聽聞了王爺要成婚的消息才這樣吧？」

  如今談起蕭元易，沈玉娘倒是不如從前那樣避諱，反而很坦蕩：「他成婚就意味著有了家庭束縛，有了家庭束縛肯定不好再纏著我了。不纏著我於我而言就是皆大歡喜，說實話，我覺得我們一直保持距離也挺好的，否則我真的有點吃不消他。」

  雲栽聞言，不禁感慨道：「咱們真該慶幸，他突然願意成婚了。既然小姐都放下了，我往後少詛咒他一些。」

  沈玉娘訝異地睜大眼：「你平日裡私底下還詛咒他了？」

  「對啊，但我可不是什麼惡毒的賭咒，純粹是因為他對小姐不好，我看不下去，所以時不時罵兩嘴。詛咒也大多是什麼吃到難吃的膳食這一類的。」雲栽心虛地笑了笑。

  沈玉娘被雲栽的模樣逗笑，又禁不住伸手給她豎起大拇指：「你詛咒人的確是挺有趣的。平日裡的確看不出來，不過往後咱們就涇渭分明了，也沒必要再這樣。」

  雲栽當然明白沈玉娘的意思：「我知曉了，小姐放心好吧，我雲栽可從來不是那些小肚雞腸的人。」

  沈玉娘笑著伸手揉了揉雲栽頭頂的髮髻，「我知道，好了，快去忙吧。又有食客進來了，咱們就別去計較那些事了。」

  雲栽應了一聲，轉頭扎入到忙碌的人潮當中。

  沈玉娘也不過是回味了一下牧影所帶來的消息，而後自顧自地忙碌起來。

  回到王府，牧影碰見正巧從外面回府的蕭元易，他連忙朝人行禮。行動間，沾染在他發梢之間的味道散出來，有種熟悉的感覺。

  「去回香樓了？」蕭元易低聲詢問。

  牧影沒想到不曾開口竟然都被識破，意外地看向蕭元易，「王爺，您怎麼知道的？」

  蕭元易指了指他的發梢，頗為認真地回答：「這上面的味道沒藏住。」

  牧影這才瞭然。

  蕭元易低頭去看他手中並未有食盒，「今日沒帶膳食回來？」

  「哦對，屬下當時趕著......」牧影在這裡停頓片刻，遲緩地續上話題：「老夫人說到底之前與沈姑娘有些緣分，因此讓我去送了一份請帖給她。說到時候您成婚，沈姑娘也可來捧場。」

  蕭元易知道牧影也是為了讓老夫人滿意，並沒有怪罪他，「那沈玉娘怎麼說？」

  「沈姑娘說了，她那邊事兒繁忙，恐怕是不能及時到婚宴上捧場的。不過沈姑娘說既然請帖遞了，禮金還是要到位的。」說著，牧影取下錢袋，遞到蕭元易跟前：「這是沈姑娘給的禮金。」

  蕭元易看向遞上前的錢袋，袋上的繡樣針腳有些熟悉。他伸手接過，表情沒什麼多餘的變化：「我知曉了。」

  話音落下，蕭元易便抬步往裡走。

  牧影意外地看向並沒有產生任何情緒的蕭元易，不自覺抓了抓後腦勺，跟上他的步伐往府里走。

  五日後，蕭元易的大婚如期舉行，街巷上十分熱鬧，炮仗從清晨開始就響個不停。因為離得近，雲栽自然也留意到了外間的動靜，頗為不耐煩地伸手捂住耳朵，「今日也真是晦氣，一大清晨就一直聽著這些炸耳朵的聲音。又不是頭婚，有什麼好宣揚的。」

  說著，她的眼中盡顯嫌棄。

  一旁的水蓮被她的語氣逗笑，卻又擔心這會兒討論這件事讓沈玉娘聽到了會傷心，於是連忙開口提示：「你可注意著點，你們家小姐聽到了可不好。」

  雲栽當即有些警惕地往兩側看了看，而後才鬆了口氣，「剛才也是一時情緒激動，都沒留意到。幸虧水蓮姐姐提醒我。」

  「不必同我客氣，我也知你是真的生氣，真正生氣的人哪能控制得住情緒呢？」水蓮表示很理解，甚至有些感同身受：「如果是我陪同你們家小姐一起長大，又一起經歷這些，我定然比你更加生氣。」

  雲栽有些意外於水蓮的回答：「真的麼？我之前還以為我是過激反應呢，現在看來大傢伙都覺得此事荒謬。不過往後也沒什麼瓜葛了，其實不必一直糾纏也挺好的。」

  「你能想通就好了。」水蓮看雲栽應該是將自己給說服了，自覺沒再多說什麼。

  沈玉娘自然也留意到了今日外面的狀況，只是沈唐也有意識要讓她規避開，一大清晨就將人叫入雅間當中。

  「父親今日找我，是有什麼事麼？」沈玉娘其實隱隱約約能猜測到沈唐的目的，她心底里是感激的，只不過面上沒有明顯表露。

  因為她清楚，沈唐應當也不想明說，既是他不想說，她便自覺不去問，達成和諧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