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月下小酌

  沈牧點了點頭，須臾之間又搖搖頭，「有些睡不著，或許是因為有些認床。不過明夜應當就無礙了，玉姐姐若是累了先去歇息，我自個兒下去庭院中逛逛。」

  沈玉娘眼下倒是不困頓，平日裡回香樓帳目多時，她通常要晚個把時辰方才能入睡。

  聽聞沈牧的話，她略一停頓，「要麼我陪你下去走走？正好我平日也不會這麼早歇息。地窖里還有些青梅釀，喝了以後能安神，你回去應當會好睡些。」

  「不會是玉姐姐親自釀的吧？」沈牧訝異地看向沈玉娘。

  沈玉娘唇角的笑一瞬止不住：「怎麼瞧你很驚訝的模樣，難不成我有些本事，還讓你意外了？」

  沈牧一瞬解釋不過來，慌亂地擺擺手，認真強調道：「我可沒有這樣的意思，玉姐姐不許冤枉我。」

  「好了好了，我們快下去吧。」沈玉娘示意沈牧廊道上交談或許會影響他人入睡，邀請他一道往庭院去。

  地窖外，兩人各自提了一盞燈。

  沈玉娘下意識要往下走，沈牧卻忽然伸手將人攔住：「地窖夜裡冷，擔心你受涼了，要麼你告訴我位置在哪裡，我去取？」

  「無礙，若是要下去，一道下去吧。裡面也比較複雜，我擔心你找不見。」沈玉娘溫聲開口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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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們便一起下去，剛好我也看看玉姐姐的寶庫是什麼模樣。」

  聽見沈牧的話，沈玉娘應承下來。

  下了地窖以後，兩人的步伐格外小心翼翼。

  沈玉娘很快找到青梅釀的位置，只是無奈位置有些高，下意識想去拿梯子，發覺沈牧身高足夠，又改變主意：「要麻煩你拿一下，你伸長手應當可以，記得小心一點。」

  沈牧順著沈玉娘指向的方向取下青梅釀，而後不禁感慨一句：「玉姐姐這地窖里有這麼多珍釀，真厲害。」

  沈玉娘笑看向沈牧，接過他手中的青梅釀，又續話：「你若是喜歡，等你下回回老宅的時候，帶些回去地窖里釀著。這些都已經足夠念頭了，很醇厚，可以多試試看。」

  沈牧頗有些受寵若驚：「好姐姐，那我就不同你客氣了。」

  將青梅釀帶到地面上過後，沈玉娘才來得及回復沈牧：「從小一起長大， 同我客氣個什麼勁兒？有想吃的有想喝的儘管說就是了，咱們這兒也不缺。」

  沈牧連忙應承著。

  片刻之後，兩人在兩架鞦韆上分別落座。沈玉娘開了兩壇酒，一壇遞給沈牧。

  「玉姐姐，這兒的月亮好熟悉，月色也美，這回回來，感覺一切似乎都不一樣了，但心中總有幾分滿足感。」

  沈玉娘偏過臉看了沈牧一眼，「說明你確實很喜歡都城。」

  沈牧認真盯著沈玉娘的眼瞳，鄭重其事地點頭：「我是挺喜歡的，這不是你們都在，我就有一種歸屬感。」

  沈玉娘飲了一口青梅釀，贊同地附和他：「你這話說得對，如今歸屬感太重要了，有些地方你去了之後覺得似乎無論如何都熟悉不起來，就是因為沒有歸屬感。」

  「玉姐姐也這麼覺得，咱們真是知己。我敬你。」說著，沈牧將酒罈子遞到沈玉娘跟前。

  沈玉娘很乾脆地拿酒杯和他碰了碰。

  兩人在月下談了許多，直到沈玉娘窺見沈牧臉上浮現困意，方才笑著開口提醒：「看你也困了，先好生歇息吧。話什麼時候都能說，別耽誤了你的睡覺時間。」

  沈牧點了點頭，搖搖晃晃地起身。不料下一瞬就又要跌倒在地的趨勢，沈玉娘及時伸手將人扶住，而後去看他的緋色面頰，笑得極為無奈：「不會喝醉了吧？」

  「玉姐姐，我才沒醉。」沈牧認真強調。

  醉了的人都愛逞強說自己沒醉，沈玉娘禁不住笑出聲來，無奈地扶著人上樓，而後讓他身邊的侍從替他換好衣裳和褪去鞋襪，好方便入睡。

  次日，日光投入房間之際，沈牧才有醒轉的跡象。

  他起身時禁不住扶住頭痛欲裂的腦袋。

  侍從端著水入房，看清他的動作，連聲提示：「少爺，快過來洗漱，然後喝點醒酒的果子飲。是沈大小姐一大早讓人送來的，不過她囑咐說別吵醒你，說你方才回來，應當還是多休息一些。」

  沈牧慢吞吞地起身洗漱，而後喝下沈玉娘交代留下的果子飲，眼中閃過幾分驚喜：「這個味道好特別。」

  「您喝完感覺有好一些麼？」侍從看著沈牧的臉色，低聲詢問。

  沈牧點了點頭，露出個心滿意足的笑：「確實是好了不少。對了，玉姐姐他們已經在忙了麼？」

  侍從點了點頭：「少爺現下用膳麼？我去取。」

  「問玉姐姐借個小廚房用吧，咱們在這兒住，總不可能一直讓旁人伺候我們。」沈牧覺得沈玉娘也辛苦，沒道理一直享受她的招待。

  侍從點了點頭，當即去詢問。

  大約一刻鐘後，他帶著一隻食盒來到房內。

  沈牧見狀，下意識皺起眉：「我說你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是讓你借小廚房麼？」

  侍從這才趕忙解釋：「我是這麼說的，但是雲栽姑娘說沈大小姐已經吩咐好了，給你備好了，就等你起身了溫好用下去。」

  沈玉娘果真是細緻周到。

  沈牧一直承受她的好意，眼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玉姐姐未免太過周到了，我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是不知如何報答。」

  因為門敞著，這話很快漏進了沈玉娘耳朵里。

  沈玉娘笑著回應：「不必報答，不過是舉手之勞。今日弄了些清淡了，不知符不符合你的胃口。」

  沈牧看見沈玉娘，禁不住打趣道：「原來玉姐姐已經躲著偷聽，準備看看我是個什麼反應了。」

  沈玉娘聞言，佯裝出無辜的模樣：「我可沒有偷聽，不過是來看看你如何了。擔心你昨晚酒喝多了，眼下頭疼，不過看你這麼有精氣神的模樣，一點也沒有被酒迫害。」

  「還不是玉姐姐及時送來的果子飲有用，你那是什麼果子飲？我還從來沒喝過呢，口味很特別，但是也特別提神。我感覺身上的疲乏感都沒有了。」沈牧連聲稱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