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吃一塹長一智

  沈唐方才下馬車，就碰見了迎出門的雲栽。

  雲栽朝在場的幾人行過禮數，「小姐還在用早膳，讓奴婢先迎下來。」

  沈唐笑著看了看禮數周到的雲栽，而後帶著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走入庭院。

  看見庭院裡熟悉的鞦韆裝飾以後，少年臉上現出一點笑意：「玉姐姐還是同以前一樣，很喜歡這鞦韆。」

  「這麼多年不見，你竟還記得玉娘的喜好。」沈唐明顯有些意外。

  少年有些靦腆地笑了笑，補充道：「年幼時她就很喜歡，之前總自己盪，不允許別人占。除非她盪至沒興致了，才捨得讓給旁人。不過我似乎比較倒霉，幾乎就沒用上過幾次。玉姐姐如今應當不會再擔心旁人同她爭搶了吧？沈伯伯，我能不能試？」

  沈唐只當他還是少年心性，自是願意停駐原地等候片刻的，「你若是喜歡想嘗試便試試看。」

  少年感激地看向沈唐。

  盪鞦韆一輪以後，少年臉上笑意更深：「這個設得很穩固，體驗感也很好。雖然還未見玉姐姐，想來如今定是個規矩又周到的大姑娘了。」

  「一會會面你便知曉。」沈唐沒正面回答如今沈玉娘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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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會客室以後，沈玉娘已經準備好了烹茶的茶具，準備迎接父親的故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茶室以後，沈唐積極將沈玉娘拉到自己身側，而後頗有些八卦地追問：「這孩子是誰，還記得麼？」

  沈玉娘仔細分辨了好半晌，總是有種熟悉又不完全熟悉的感覺。

  「好眼熟.....」沈玉娘說出見到男子第一面時最真實的法子。

  沈唐聞言，當即嘚瑟地打了個響指，朝旁邊的少年炫耀：「看，我就說她肯定還是記得你的，只是長相變化大，一時半會兒認不出。」

  「沈牧，還記得麼？」沈唐朝沈玉娘詢問道。

  沈玉娘有些吃驚，「沈牧？以前這麼圓墩墩一個，現下這麼瘦了？真好看，臉上也沒有以往那些嬰兒肥了。」

  聽見圓墩墩幾字，沈牧當即佯裝出不樂意的模樣：「玉姐姐還是跟年幼時一樣，還喜歡說圓墩墩這個詞。」

  沈玉娘無辜地聳了聳肩，開口強調：「這不是事實麼？你的確就是圓墩墩，不過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就是純粹覺得這個圓墩墩的稱號特別適合你。」

  沈牧知曉沈玉娘並無惡意，聽了她的解釋，便沒有再多追究：「玉姐姐是姑娘家，有的事還是要以姑娘家的意願為主，玉姐姐高興便好。」

  聽聞這番話，沈玉娘臉上掛起笑：「是越來越懂體貼了。」

  沈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唐拉著人落座以後，沈玉娘忽然有些好奇：「不過我聽聞沈牧家中不是都遷移去往南城了麼？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回來了。」

  沈牧聽聞這番話，看了沈唐一眼，搶先回答：「南城確實是環境不錯，不過我阿父阿母覺得年歲漸長，趁著還能四處遊蕩的時候，趁機回到他們紮根的地方。」

  沈玉娘聞言瞭然，臉上掛起笑：「想回到熟悉的地方也屬正常，若是我我或許也會想著回到我紮根的地方。」

  「之後有何打算？」沈玉娘給沈牧斟好茶以後，口吻隨意地問起。

  沈牧直了直背脊，回答時語調盡顯認真：「已經在一所私塾里應聘了夫子，那家私塾對我還挺滿意的，應當能定下來。」

  沈玉娘眼底浮現出更深的笑意：「你很厲害，比我們家寶興厲害。」

  一旁的沈寶興聽見，當即皺起眉：「阿姐，不知道的還以為牧哥哥才是你親弟弟呢，怎麼在他面前詆毀我呢。」

  沈玉娘作出無辜的模樣：「我哪有詆毀你？分明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發自肺腑。你說我詆毀你，是不是才是冤枉我了啊？」

  沈寶興頓時啞口無言。

  沈牧在一旁看見他吃癟的模樣，忍俊不禁：「小興還是同之前一樣，不過倒是長開不少，越來越帥氣了。」

  沈寶興聽見誇讚的話，嘚瑟的語調擋也擋不住：「還是牧哥哥會說話。」

  沈玉娘一點他的額心：「你的意思是我不會說話。」

  沈寶興悄悄笑了笑：「你自己心裡不跟明鏡似的麼？」

  一群人聚在一起，格外其樂融融。

  一頓飯結束以後，沈牧拿起酒杯敬了敬沈唐。

  沈唐淺淺啜飲了一口酒，便聽沈牧說道：「玉姐姐這裡的東西做得很好吃，之前只覺得玉姐姐很聰明，沒什麼竟是什麼都能做好。」

  沈唐聽見他對沈玉娘的誇讚，頗為自豪：「可不是麼？我這女兒從小就是拔尖的。只是可惜，受了這麼多的苦。」

  「有您在身邊，她往後定是不會更苦的。」沈牧開口勸慰道。

  沈唐也不願讓沈牧一回來就聽這麼多的悲觀的話，自覺轉移話題：「好孩子，你先回去收拾你們的祖宅是麼？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叫我們家寶興去，正好他閒著。你也好多教教他，他如今在跟玉娘學東西，好在終於是肯穩下心來了。」

  「自然是沒問題，要多謝沈伯伯了。」沈牧感激地看向沈唐。

  沈唐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同我客氣，都是老相熟了。還說這麼客套的話。」

  沈牧點了點頭：「前陣子聽聞寶興出了點事，當時不在都城也聽不真切，眼下過去了吧？」

  沈唐嘆了口氣，又有些余驚，「可不是已經過去了。」

  「當時嚇得不輕，幸虧有玉娘從中周旋，才得以解決。這孩子吃了一回牢獄之災，之後估計再不敢魯莽行事了。」

  沈牧也替沈寶興鬆了口氣，「他沒有什麼壞心思，但是保不齊外面的人會有壞心思。如今這世道就是如此，不過吃一塹長一智，終究是落穩下來了。有的人經過挫折以後還是那副模樣的，對比起來寶興真的好上不少。」

  兩人交談許久，眼見夜色漸深，沈唐及時提醒：「夜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歇息吧，今日一日舟車勞頓的，也是辛苦了。」

  沈牧告辭沈唐以後，在廊道上撞見正趁著懶腰的沈玉娘，兩人對彼此笑了笑。

  「回去歇息麼？」沈玉娘停住腳步，低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