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遇傾盆大雨

  幸虧沈玉娘動作迅速，因為下一瞬就有傾盆大雨澆灌而下，而雲栽跟水蓮方才只帶了一把油紙傘遮擋日光，也不知眼下幾人是否有地方遮雨。

  「這雨也真是突然，不知雲栽她們幾人如何了。」沈玉娘表達出自己的關切。

  紅燭聞言，當即雙手合十開始祈願，「希望她們順利一點，不要被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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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眼下也不能趕過去送傘，只能在此處等著了，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兒坐著吧，如若真淋了雨，回來趕緊讓她們換好乾的衣裳，一會兒再在這裡買兩碗薑茶。」沈玉娘很快想出了應對的法子。

  話音剛落下，有一男子狼狽來到茶棚底下。因為著急腳下沒留意，不小心踢到了沈玉娘所在的長凳一角。

  沈玉娘歪了歪身子。

  男子就著淋濕的眼睫，十分歉意地朝沈玉娘頷首：「抱歉。」

  沈玉娘調整好長凳，坐直身子，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準備跟這位雨日裡的狼狽人計較。

  男子進了茶棚，存在感極強，可他只一味地避雨，並不點茶吃。

  沈玉娘不自覺開始聯想，他受了雨，在茶肆里不點熱茶吃，應當是出門匆忙沒帶銀錢。畢竟他身上的衣服是綢緞縫製的，針腳細密，一看繡娘手藝就不錯。

  俗話說助人為樂，指不定她這齣手相助還能幫雲栽同水蓮積攢功德，想到此處，她朝茶肆的小廝招手示意。

  小廝會意湊近，她將已經準備好的銀錢塞進小廝手裡，而後低聲囑咐：「這位公子受了雨，麻煩準備薑茶給他吧。」

  收了銀錢，小廝辦事自是利落。

  裝著薑茶的大碗遞到跟前時，男子頗為意外，「我沒點茶，是不是送錯了？」

  小廝連忙笑吟吟解釋：「是那兩位好心的姑娘送給你驅寒的。」

  男子的注意力原本全在雨幕上，聽聞這番話，下意識往身後看了一眼，見兩位女子正聚一起不知正討論什麼，臉上捎帶著淺淡的笑意：「多謝。」

  小廝見他接穩薑茶碗以後，轉頭又去忙自己的了。

  飲下一碗薑茶，身上回溫大半，男子仍覺得不當面道謝不行，趁著兩人交談暫歇的間隙，邁步上前，雙手作揖，「多謝二位仗義的姑娘出手相助。」

  沈玉娘抬起頭，對上一雙琥珀似的眼，臉上摻笑，「一碗薑茶而已，公子無需掛齒。」

  紅燭見男子臉上還在淌水，斟酌片刻，將袖裡的新帕巾遞出去，「擦擦臉吧，公子。」

  到底是女子的帕巾，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見紅燭堅持才接過擦了擦臉頰。

  待他收拾得稍微不那麼狼狽時，紅燭發現他的眉眼生得不錯，禁不住跟沈玉娘低聲嘀咕：「你這回有福氣了，幫的這人長得很不錯。」

  沈玉娘當即瞪了紅燭一眼，是警告她不許胡說的意思。

  紅燭也懂事，不過是玩笑而已，很快便沒再繼續延伸話題。

  「二位姑娘是江南人麼？」男子溫聲詢問：「若是不方便說也無礙。只不過我這路上丟了銀錢袋，如今承了你們的恩，想著等雨停了，我好譴人將相應的銀錢送到你們府上才好。」

  不過一些碎銀子，花出去也不心疼。沈玉娘覺得眼前的男子實在太客氣了，於是語氣頗為豪邁地回應：「公子不必太客氣，不過是一點銀錢而已，不用琢磨著還給我們的，何況我們也不是江南人，就不折騰公子了，但公子的心意我們記在心裡了。」

  見沈玉娘的態度，男子已清楚她們是不會接受自己歸還銀錢的行為的，索性也不再繼續沿這話題行進，而是另闢蹊徑，「難怪覺得二位姑娘的口音不像江南人。前面的馬車是你們的麼？」

  「是我們的。」沈玉娘如實回答。

  男子瞭然，語調頗為無奈，「那片黃泥土每年不知道要困多少馬車。」

  「既是如此為何沒有修繕呢？」沈玉娘覺得有些奇怪。

  「修過，但這附近畢竟都是山野，之前有一次洪流太迅猛，衝掉填補的岩石以後，這黃泥土又露出來了，原本是掛著個提示牌讓車夫注意的，今日不知怎麼不見了。」男子溫和地解釋。

  難怪車夫會中招，沈玉娘恍然大悟，頗有些無奈，「一切皆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下回再來江南就不會陷進去了。」男子頗為樂觀地補充。

  對話至今，他方才想起不知對方名姓，詢問又擔心冒犯，一瞬顯得有些糾結。

  沈玉娘看出他的窘迫，低聲詢問：「公子這是有什麼想說的？」

  男子見狀，方才低聲開口詢問：「不知可否問問二位姑娘的名姓，將來若是有機會，也好還你們今日幫我的人情。」

  此人實在是太客氣了。

  沈玉娘覺得他很有分寸感，斟酌片刻以後，覺得報上名姓也對自己沒什麼影響，清凌凌的聲音當即響起，「我叫沈玉娘，玉是璞玉的玉。」

  「好名字，姑娘你呢？」他將視線轉移到紅燭身上。

  紅燭看了一眼沈玉娘的方向，方才回答：「我叫紅燭。」

  應聲以後，她們發覺男子還未自報家門，紅燭自覺詢問：「那公子你呢？方才一直在說我們，眼下還不知道公子名姓。」

  「我姓商，叫商東隱。」男子如實回答。

  沈玉娘今日在江南聽聞了不少傳聞，其中就有幾則商家的。這姓不多見，她未免關聯到一起，「你不會跟江南綢緞名家商家有關？」

  商東隱沒想到沈玉娘一個外地人也會了解到這些，頗為訝異，「商家的綢緞莊如今都由我父親管理，沈姑娘也知曉？」

  「倒不是十分熟悉，只是聽聞而已，難怪方才見公子身上的綢緞布料，就覺得並不一般。」沈玉娘方才的疑問也在這一瞬有了解答。

  商東隱儼然覺得沈玉娘此人有幾分意思，「看來你對這些綾羅綢緞十分熟悉？這是綢緞莊今年新織出來的一款雲錦，最適合這個時節穿了。只可惜此處離我綢緞莊甚遠，否則我一定送二位姑娘幾匹綢緞。」

  沈玉娘不過是隨手助人的舉動，沒想過回報，沒成想商東隱一心在想如何報答自己，反倒一瞬有些不好意思：「你們那兒的綾羅綢緞珍貴，我們平日裡也不便穿戴，但公子的心意我們領了，多謝公子。我見公子也是良善之人，今日遇雨的若是我們，想必公子也會出手相助，因此公子對此等小事無須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