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打聽

  沈玉娘帶著雲栽眾人在街巷上溜達一圈，用過足以飽腹的膳食以後，一同回到此前選定的客棧。客棧門前，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不遠處。

  水蓮眼尖地看到牧影的面龐，神色變得有些意外：「你們看客棧門口的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因為他們之間尚隔著距離，走近後，雲栽陡然一驚，詢問他的來意：「你怎麼突然來了？」

  牧影見幾人一起回客棧，禮貌地笑著打過招呼，而後朝雲栽低聲詢問：「能否借一步說話？」

  沈玉娘、水蓮以及紅燭三人當即明白過來，揶揄地拖長尾音，嬉鬧著進入客棧。

  雲栽被她們逗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色紅撲撲的，沉默好半晌，等她們都上樓以後，連忙拉著牧影到一側，詢問道：「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我方才在街巷上是想同你說的，只不過你們一群人見了王爺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跑得飛快，我哪有時間提醒你？」牧影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

  這件事的確沒法反駁，她們也的確在見到蕭元易時快速溜走了。

  雲栽清了清嗓，主動回歸正題：「這回既然是我的問題，就不同你計較了，你說說吧，你來這裡尋我是有什麼事？」

  話音落下，雲栽忍不住開始在心裡嘀咕：若是沒什麼事上門，定要將這牧影給揍一頓。

  牧影見她轉移話題，反倒一時間有些緊張，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是這樣的，我一直有件事特別想問問你。」

  「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事就問！做什麼這樣彆扭，你再不問我可就要上樓了。」雲栽試探著使用了激將法。

  果不其然，下一秒牧影就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了：「當時你們為什麼離開王府？」

  雲栽聽到這句詢問，下意識就覺得這並非是他的主意，畢竟牧影這麼有分寸的人，不會直白地開口觸及王府里的事。

  牧影覺得雲栽大約是不喜歡拐彎抹角的，原本打好的腹稿都沒來得及用上，潛意識就先將問題問出口了。

  果不其然，雲栽沉默在原地，就在他想是否應當轉移話題時，雲栽卻忽然開口回答了：「不是你想問的吧？」

  牧影下意識回答：「你怎麼知道？」而後想著不太妥當，又連忙補充：「其實我挺想知道的。」

  雲栽提及離開王府的事，實則是有些生氣的，不過見牧影這幅憨厚的模樣，又禁不住笑了笑，而後反應過來在這種關鍵時刻笑似乎不太妥當，於是嚴肅地掩唇咳了咳，而後認真應聲：「本來覺得沒必要提及此事，但你既然問了我就告訴你，那夜是老夫人下令讓我們離開的，而且什麼都不許帶，說所有的東西都是你們王府里的，因此我們只帶了小姐入府前就有的幾件衣裳跟簪子，小姐從來不貪墨你們王府一分一毫，她若不是因為愛慕王爺，又何必受這麼多年委屈？最後落得一個這樣啼笑皆非的下場。不過無所謂了，我不管是誰還在打聽當時的事，我都想說不必了，最艱難最冷的那個夜晚，我們也憑藉自己找到容身的地方了，往後各自安好吧。想打聽其餘的，不如回去老夫人那兒打聽。」

  說完以後，雲栽嘆息一聲，仿佛渾身輕鬆。

  牧影完全沒想到堂堂王妃離開時竟是這樣狼狽，心中唏噓，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雲栽看出了他的猶豫，臉上掛起笑來：「怎麼知道真相了反倒是一臉沉重的模樣？你是不是心疼我們家小姐了？」

  牧影如實說明自己的感受，「如果我知曉此事，我一定會幫你們的。」

  雲栽相信牧影的仗義，也很感激，「多謝你，你願意說這番話我已經很感激了，其實我當初也是憤懣的，我恨不得手撕了王爺，但小姐後來用行動告訴我，有些事情的確就是需要釋懷。我們釋懷了，你也別記掛在心上，我還是很感激你平日裡對我照顧有佳的。」

  牧影儼然沒想到雲栽會用這麼輕鬆的語調將事情給揭過去，小心翼翼地詢問：「咱們以後還能當朋友麼？」

  雲栽似乎沒想到牧影還會想跟自己保持聯繫，不自覺想起此前她們調侃她時說的話，斟酌片刻之後，她點了點頭：「自然可以。」

  牧影頭上的烏雲好像一瞬間被撥開，神色頓時晴朗起來。

  雲栽被他的神色逗得一笑：「跟我當朋友，有這麼值得開心麼？」

  「自然是有，你真的很好，沈姑娘也很好，即便你們不在王府了，也不影響我對你們的印象很好。」牧影此番說得很誠懇。

  雲栽忽然想到什麼重要的事，低聲詢問：「不過你如今跟我們走得這樣密切，他不會怪罪於你麼？」

  「不會吧，不至於這么小心眼。雖然說已經休妻了，但也不必跟仇人似的。」牧影看著雲栽亮晶晶的眼，思考著蕭元易對此的態度。

  雲栽眼底卻忽然閃過一絲精光：「小姐之所以對他客客氣氣，是因為曾經有過感情，而且我們家小姐很善良，若換做是我，我早就將他抽筋扒皮。」

  牧影禁不住瑟縮了一下身子，而後攢起拳頭朝雲栽的方向拱了拱，眼底里滿是佩服：「我們雲栽姐姐可謂是女中豪傑。」

  雲栽被牧影的動作逗笑，深思片刻以後，察覺兩人在樓下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連忙叮囑：「我得上去了，你要打聽的事情也打聽到了，快先回去吧。」

  牧影沒有反駁，目送她上樓已經逕自離開。

  回到駐紮的地方，牧影見蕭元易登上馬車準備出門，連忙來到他所在的馬車跟前，抬手拍了拍車壁。

  蕭元易聽見聲響，掀起馬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見是牧影，揚揚下巴示意人上車。

  牧影坐穩以後，連忙分享眼下自己的收穫，「王爺，您之前交代我都試著去問清楚了。」

  蕭元易示意牧影接著往下說。

  牧影將自己從雲栽那處聽到的事情前因後果都說明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