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下江南

  沈玉娘應了一聲，而後思及剛才太醫所提及之事，委婉地開口拒絕：「獎賞就不必了，我們不過是為了貢獻一些。我跟這些姑娘們都是開酒樓的，現下無法營業閒著也是閒著，與其在城內人心惶惶，不如來這兒幫忙。」

  

  「你們不害怕？」太醫對沈玉娘一行人的表現有些訝異。

  聽到這句詢問，沈玉娘輕輕笑了笑，誠懇回答：「自然是害怕的，但有時比起害怕，逃避更無用，何況這兒有你們這麼多太醫，我相信無論如何也能拼出個好結果來，既是如此，也就沒那麼害怕了。」

  「你們都是些勇氣可嘉的姑娘啊。」太醫感慨了一聲，而後見時辰差不多，低聲囑咐：「快陳這麼沒什麼事時好好休息吧，這兒一忙起來就腳不沾地的。」

  沈玉娘應承了一句，而後吹了會風，才重新悄聲進入帳篷歇息。她剛躺下，就聽見了雲栽說夢話的聲音，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動靜吵醒她，沈玉娘臉上掛著歉意，道歉的話未說出口，就見雲栽已經翻身睡去，她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替她掖了掖被角。

  疫病在七日控制過後，明顯減輕許多，雖也有症狀過重的人，不過好在救治及時，只需等完全安全時回家靜養即可。

  沈玉娘見狀況越來越好，正夢想著何日城內能恢復如常時，忽然又有風聲傳來，說是疫病如今在江南傳播得也頗為廣泛，且江南人手不足，皇帝已經下旨讓這兒幾位經驗豐富的太醫攜人去援助江南。

  被招至聚集一塊時，沈玉娘的神色有些古怪：「你說怎麼突然把我們這群人全招一起？」

  雲栽將聽聞的風聲轉達給沈玉娘聽：「奴婢聽說江南那邊也爆發疫病了，且人手不足，如今民不聊生，要從我們這兒挑選經驗豐富的太醫以及一些人去援助。不過我估摸著大傢伙兒全都剛支援完這裡，應當是不樂意繼續去江南了。換做是小姐，小姐願意去麼？」

  沈玉娘仔細思忖片刻，堅定地點了點頭，笑著開口：「幫這個忙也有豐厚的獎勵，還能給咱們的小鋪子攢點口碑，何樂而不為？」

  「這倒也是。」雲栽附和一句，而後低聲詢問：「小姐您是真的一點都不害怕？」

  再次面對這個問題，沈玉娘的眼底多了幾分堅定：「害怕，怎麼不害怕呢，但害怕是最無用的東西，與其每日自己擔驚受怕，不如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你覺得呢？」

  雲栽快速點了點頭：「小姐說的對，江南的百姓們如今肯定水深火熱，如果能去幫忙也不錯。」

  她話音才落下，碰巧太醫已經講解完支援的基礎事宜，開始詢問誰願意前去支援江南。

  韓初月不想以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德綁架旁人，她也不希望身邊的人不情不願去參加救援，因此沒有逼迫她們，只是獨自舉起手，「我想去。」

  太醫聽到第一道是女聲，下意識遞去一眼，而後頗為賞識地點點頭。

  「你叫秦夢是吧？本官給你記上。」

  沈玉娘聽見這個自己胡謅的名字，迷茫片刻，應承下來。因為出門在外，四人已經提前協商好都用假名字，假扮為四位姐妹花。

  水蓮、紅燭和雲栽見沈玉娘如此主動報名，心中頓時熱血沸騰，幾乎沒猶豫便揚起手。

  經過一系列的流程，最終確定要跟隨去江南的大約有三十名普通民眾，十名太醫，雖說配置並不十分充足，但勝在每個人手底下的速度都很快，只要熟悉江南情況，定然很快就能上手。

  一日後，一行人出發前往江南。去往江南也算是山高水遠，全程風景秀麗，偏偏沈玉娘提不起什麼精神。

  雲栽坐在馬車裡，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關切地詢問：「小姐，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了，能看這麼好的風景，你不高興麼？」

  「風景很好看，只可惜我如今更擔心江南的疫病是不是發展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模樣，若是這樣的話，恐怕有不少人要遭難。」她嘆了口氣，「這樣想，倒是一時也沒有心情欣賞風景了。」

  雲栽早就拿捏清楚了沈玉娘的性子，開口寬慰道：「他們肯定都吉人自有天相，何況有咱們幫，肯定沒問題的，你放心好了。」

  沈玉娘這才稍稍安心。

  抵達江南已經是第三日午後，眾人簡單在縣令安排的客棧歇息下來以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疫病重災區。

  早就聽聞這兒的狀況較為嚴重，畢竟這疫病來得措手不及，先前並沒有準備，基礎設施不足，所有一切都是後續配備起來的，如今也不夠完善。

  到達場地之前，沈玉娘猜想最差的狀況也就是比她們當初所見的差一些，可真當看見場面時，禁不住咳了一聲。

  雲栽見狀，在一旁關切地詢問：「小姐，您還好麼？要是身子不適今日我們三人先來，您回去休息吧。」

  沈玉娘擺了擺手，直言自己能堅持，畢竟人手本來就不足，如果她現在臨陣脫逃耍大小姐脾氣，指不定會讓這個場面變得難看。

  雲栽沒再多說什麼，「那您如果實在不舒服就別硬撐著了，這兒的人看起來還是足夠的。」

  沈玉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心。

  在太醫視察完江南區疫病爆發的所有區域以後，開始給每人進行分工。沈玉娘同雲栽分在一組，在江南西區負責照顧感染疫病的群眾，水蓮跟紅燭則被分在東區，幾人每日除了出門前會碰上一面，再見面就是夜晚將歇下時。

  是日，沈玉娘跟著那夜帳篷完碰見的太醫一道，在太醫的指示下按需進行煎藥，而後又不辭辛苦地將藥遞到病人嘴邊。

  一日不知聽了多少聲感謝，她心中極為溫暖，也盼望著他們都能早日恢復如初。

  忙碌一日下來，江南眾區域的疫病爆發狀況明顯比前一日好。沈玉娘見太醫鬆了口氣，方才敢放鬆下來。

  「平日裡來這江南都是為了看好山好水好風光，你們來過麼？」太醫趁閒暇時與沈玉娘、雲栽閒談。

  「來過。」沈玉娘溫聲回答，而雲栽的則是截然不同的答案。話音落下以後，雲栽也補充：「雖然時機奇怪了些，但我還挺感謝這次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