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打鐵花

  村門口的村民很多，苗玉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桐老太的身影。

  郭母一看到苗玉一行人就急忙迎了上來。

  「苗玉小姐！」郭母樂呵呵地說，她身後跟著的郭父和郭大伯也和她們打了個招呼。

  他們倆的視力都有些許回復，如果是打鐵花這樣璀璨的畫面的畫，也可以勉強看到了。

  「王康興的打鐵花屬實一流。」郭父讚嘆道，「我小時候看過一次，還想著拜他為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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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郭父的父母不同意，他們倖幸苦苦讓孩子學習書畫，可不願意讓他那雙寶貝的手受到傷害。

  更何況，王康興之後給他試了一下，覺得他根本沒有能打貼畫的天賦。

  「這東西還看天賦的嗎？」苗玉好奇的說。

  「當然，打鐵花需要兩根木棍，一個用來放鐵水，一個擊打。」郭父答道。

  只有將棍子上的石頭打到天上去，才算是有學習打鐵花的天賦，但這也只是開始。

  他們正聊著天，旁邊忽然傳來喧鬧聲。

  村長命令人打開帷幕。

  來得太晚，苗玉並沒注意道後面的一處空地上被布蓋著一個台子。

  「那是柳枝花棚。」一旁的巴妹說道，「不過現在還很小，等到過年時候的打鐵花才叫漂亮呢。」

  這一回的打鐵花算是彩排，所有會這門手藝的小伙子都可以上，但是到了過年的時候，只有最優秀的人才有資格表演。

  「去年的時候，就是兩個人一起打的。」巴妹一邊說，一邊拉著苗玉一行人讓開道，「那一次的鐵花升的特別高，我們都怕它把房子點著了。」

  打鐵花要從村長門前出發，匠人拿著鐵水跑到花棚下。

  所以這一條長道必須讓出來，並且在路邊，有幾個小伙子拿著提燈照亮路。

  詹草醫也匆匆趕來了現場。

  「你也來湊熱鬧嗎？」苗玉好奇的問。

  「我是被特邀過來的。」詹草醫理了理跑的凌亂的袍子，「而且今晚我會借宿在村長家中。」

  而且，打鐵花是為了祈求五穀豐登、平安健康，所以，就算是沒空的人家也得抽空過來討個彩頭。

  「京城裡也會有。」金多多說道，「不過很少，一邊旁邊都有道士施法，祈求國泰民安，保佑國家昌盛。」

  京城裡最盛大的鐵花不是對平民百姓開放的，就算是金多多，也只是偶然的機會看了一眼。

  不過城裡過年的時候，也會有民間的鐵匠會這門技藝，雖然不夠漂亮，但也能惹得大家一陣歡呼。

  村長門前的那口大鍋還在不斷地冒著煙，幾個赤膊空拳的男人坐在一旁，手裡拿著樹枝在搗鼓。

  「那是柳木棒。」詹草醫說道，「新鮮的柳木有彈性，而且裡面還有水分，不會被燒穿。」

  「你看起來很懂嘛。」苗玉看了詹草醫一眼。

  詹草醫哼了一聲，「我也只是知道一點而已。」

  巴妹則在一旁咯咯笑。

  「詹草醫每年都會過來。他在這邊定居之前，逢年過節也得過來湊熱鬧，已經好多年了。」

  畢竟王康興不僅是村子的鐵匠，也是數一數二的打鐵花大師。

  巴妹信誓旦旦地說，就算是京城裡最擅長打鐵花的人都沒王康興打得好。

  苗玉還以為一下來就能看到，沒想到還需要再等一會。

  「打鐵花是很危險的。」詹草醫說道，「即使是最微小的鐵水，打在人身上也會燙起泡。」

  就在這時，人群中發出一陣歡呼。

  原來是那幾個打鐵花的男人站了起來，村民們歡呼尖叫，為他們大聲加油。

  就連詹草醫也忍不住伸出手，使勁的揮舞著。

  這個氣氛，讓苗玉心中也變得緊張起來。

  郭父和郭大伯則是用力的瞪大眼睛，努力抓住郭母，她正激動的跳個不停，恨不得拿著柳木棒自己上場。

  要開始了。

  幾個男人戴上帽子，紮緊腰間的繩子，一旁負責弄鐵水的人，開始將鐵水倒在剛做好的柳木棒上。

  村長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朝鐵水方向看去，幾個男人點了香燭，拜了三拜。

  「快點，快點——」一個男人大喊。

  幾個人排著隊，一個一個接過地上擺著的柳木棒。

  周圍的人都屏氣凝神。

  接過柳木棒的男人快速跑到了花棚下面，用力擊打盛著鐵水的柳木棒。

  砰的一聲，無數的鐵水落在天空里，它們還燒的火熱，像是一束煙花形狀的火焰，在空中散出無數的星光。

  這光一出，照亮了了村民們的臉，所有人都開始歡呼起來。

  不少帶著孩子的家長，將自己的孩子抱起來，讓他們也看看這漫天的星光。

  有些長得比較大的孩子，就被父親放在脖子處，一下子變得高高的，興奮的指向天空。

  「師傅，師傅，我也要看！」苗小白長得矮，只能看到一點點露出來的光，急得晃苗玉的衣擺。

  「臭小子，我也看不到啊！」苗玉罵罵咧咧的，儘量拉著苗小白往前走了點，將他兩隻胳膊架起來。

  可這樣，苗於的視線就被擋住了，她只好艱難的從苗小白的腰邊露出一張臉。

  「哇，好漂亮！」苗小白興奮的鼓掌，旁邊的孩子有些拿著撥浪鼓，有些拿著小鈴鐺，也在那使勁搖晃，笑個不停。

  「你別亂動！」苗玉緊張地說，感覺苗小白動作再大一點，她倆就跌摔地上了。

  「我來吧，小姐。」小竹及時趕過來，接過了苗小白。

  這回，苗小白站得更高了。

  小竹看了看旁邊的人，也有樣學樣的讓他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時候，兩個男人一起上前來，同時敲打鐵水。

  比剛才還要漂亮的鐵花衝上了天頂，像是一顆點滿了燈的聖誕樹，在空中逗留了一會才降落下來。

  村民的歡呼聲幾乎要將旁邊的房子都震碎，孩子伸出手，似乎要接住散落開來的星星。

  接下來是三個男人一起上來，不過不是一起打，二十一個接著一個，力氣越來越大，花火升的越來越高。

  完全綻放的那一刻，就像傳說中的神女雙手放在胸前，為世間的的生靈祈禱祝福。

  村民們抱在一起，相互為對方祈福，活動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才算結束。

  一直到打鐵花的男人們穿好衣服，收拾東西，村民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進屋去，進屋去。」村長大喊，「別把孩子們凍壞了。」

  在村長的催促下，村民才陸陸續續的走進屋子，他們因為剛才的歡呼面色通紅，但還是不住的和旁邊的人分享那一刻的喜悅。

  苗玉一行人嘴上也是動個沒完，打開房間門，準備叫賈天尋一起回去。

  「你吃好了嗎——」苗玉話音剛落，卻僵在了原地。

  賈天尋這才意識到不好，連忙將旁邊的面紗裹在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