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眉黛

  苗玉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讓小竹最近儘量跟著家裡的的人出去。

  既然應柯全在這裡，應父應該也沒離開。

  為了安全起見，金多多的手下在離開時，還是通知了一下當地的村長。

  把家中有事的人都送走後，苗玉又貓在自己的藥屋裡。

  靛青泥已經晾乾了，將它磨好，倒入重新加熱的牛皮膠藥湯中攪拌成泥。

  

  接下來就要你用鐵器不停地捶打。

  苗玉四處尋找，好不容易才找了個乾淨的小樹樁。

  現在的靛青泥捏起來會掉色，捶打了幾下後，斧子和樹樁都變黑了。

  小竹從桐老太那邊回來後，就聽到藥屋裡傳來捶打的聲音。

  打開門一看，苗玉已經敲打的熱火朝天，汗如雨下。

  小豬連忙接過她的斧頭。

  苗玉擦了擦汗，一不動了，身上就感到冷了。

  「你加一點油再繼續敲。」苗玉丟下這句話，跑回主屋裡換衣服。

  敲打完成後，就可以將它放進模具里，等待陰乾。

  兩個人一番敲打又出了一身汗。

  「完了，娘回來得罵死我們。」苗玉看著換下來的又一身衣服，已經在瑟瑟發抖了。

  「小姐，我覺得我們還是出去避避。」小竹看這衣服上的黑手印，也難得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和青黛反覆多次的接觸後，她倆的手是怎麼搓也搓不乾淨。

  本來摸桌面、牆面都沒事，誰想到一摸到衣服，立刻就印上去了。

  苗玉順著小竹的目光看去，已經可以料想到趙年看到這一幕之後的崩潰神色。

  「收起來收起來，等我們去暖泉那邊的時候洗了。」苗玉趕緊抱起兩件衣服塞到衣櫥下面。

  做好了青黛，在金多多回來之前，苗玉準備將銅黛一起弄出來。

  小竹正慌慌張張的藏自己的衣服。

  她的房間空曠的很，無論放在哪裡她都覺得一眼就能看見。

  「銅黛就是用來畫崔眉的，眉如遠山翠……」苗玉還在滔滔不絕地講銅黛的事情。

  她見小竹沒在聽，有些憤憤不平。

  「小姐，我正找地方藏衣服呢。」小竹耐心的轉過頭來解釋，但是眼睛卻還黏在原來的地方。

  「那你乾脆丟到天上去的了，上面不是有梁嗎，你藏上面去。」苗玉隨口一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竹抬頭端詳了一會，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看到被小竹放在上面的衣服，苗玉陷入了沉默。

  銅黛需要用到的是礦石。

  它分兩種顏色，石青和石綠。

  也就是藍礦石和孔雀石。

  將它們分別打碎成粉，過篩，然後再繼續研磨。

  「這石頭倒是好敲。」小竹一邊打一邊說。

  「它們也可以用來做顏料，畫作上的青色、綠色就是用這兩種石頭當原料的。」苗玉說道。

  「那上臉不會有危險嗎？」小竹好奇的問。

  苗玉嘿嘿一笑，「會的，孔雀石，也就是石綠有毒。」

  不過這種東西貴得很，而且也不適合日常上妝，偶然用一下沒關係。

  更何況，就算是知道有毒，過來買的女子也絡繹不絕。

  「當然也有一部分是買來討好心上人的。」苗玉說道，「現在最貴重的應該就是宮中的螺子黛了。」

  那是別國進貢來的，一年只有三四支。

  螺子黛是一種偏紫的眉黛，比起本身的珍貴，更重要的是它只歸皇帝所有。

  也就是說，每年上貢的螺子黛究竟花落誰家，就代表皇帝心中更寵愛哪一個妃子。

  皇宮中她們為此爭破頭，而其他的富貴人家，用的就是銅黛表示自己的恩寵。

  小竹還準備再砸一點，就被苗玉攔住了。

  她並不準備把銅黛放在市場上賣。

  「這些就夠了。」苗玉說道，「每個人分一點，不用貪多。」

  苗玉也只是想闊氣一把，給家裡人送一點。

  趁著小竹在反覆碾粉的過程，苗玉將合格的粉混在一起調色。

  有純色的，也有兩種混合的，一共分出了六種顏色來。

  苗玉沾了一些，畫在手臂內側，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就是起鍋熬膠。

  這一回用的還是牛皮膠，隔水熬，不需要放任何藥材。

  熬好後，就可以混合在一起了。

  過程和青黛大同小異，只是這一回做的很小，可以直接在石臼裡面捶打，而且幾乎沒有掉色。

  當然也只是幾乎，苗玉手上先前的黑色，現在盡數變成了青綠色。

  捶打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放在模具里了，苗玉弄了些金博放在上面，一起固定成型，放在通風處陰乾。

  這一連串操作下來，兩個人累的手都快抬不起來了。

  「烤火去吧。」苗玉率先說道。

  小竹連連答應。

  主屋裡的火堆前已經坐了個人。

  「石午，你在這裡做什麼？」苗玉大大咧咧的拿了個馬扎子在旁邊坐下，小竹也緊隨其後。

  石午抬起頭來，懷裡抱著先前的那個鐵盆，裡面一個接著一個擺放著一些雞蛋。

  「要生了嗎？」苗玉指了指雞蛋，好奇的問。

  石午搖了搖頭，重新把雞蛋放回原位。

  三個人在火前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石午比平日裡的話要多了一些，他似乎很高興有人陪在旁邊。

  自從趙年愛上打麻將後，他一個人看家的情況就多了。

  過了一會兒，出去的人也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趙年喜上眉梢，晃了晃手中的兩個大蘿蔔。

  「娘給你們贏來的！」

  她今日手氣極佳，就連跟在後面的戎丹也誇讚了幾句。

  金多多是被賈天尋接回來的，剛進門，就風風火火的朝裡面大聲說，「苗玉呢，我的青黛怎麼樣了！」

  她最近對苗玉的尊重愈發下降，究其原因，可能是在桐老太家中那個需要日日攪拌的染缸。

  桐老太對此也很感興趣，每日都要催促金多多去弄，還要在一旁看著，完全沒有偷懶的機會。

  而且她的要求還嚴苛的要命，就算是苗玉規定的時間到了，只要她不滿意，還得繼續。

  苗玉有些無辜的攤手。

  「好了，吃完晚膳我就帶你去看看。」

  贏了錢的趙年給每個人都做了她們最愛吃的菜，這讓金多多心裡稍微好受了點。

  「看吧，這些就是。」苗玉將陰乾的兩種眉黛放在桌子上。

  青黛又大又漂亮，銅黛則是小巧玲瓏的，中間還有金箔在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