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恐水症

  除了幾個不太忌諱的年輕人外，沒有人願意跟著村長一起過來。

  天氣嚴寒，他的身份不難辨認。

  

  苗玉先給在旁邊坐著的傷者包紮好，才走到村長身邊。

  詹草醫正在給村長講事情的來龍去脈，聽的村長直抓頭髮。

  「也不知道是誰做的，真狠心，丟到這裡餵畜生。」詹草醫說道，嘆了口氣。

  對這邊的人來說，死後沒有被安葬稱的算是最悲慘的結局之一了。

  受傷男子的同伴聽了，立即反駁道，「不是這樣的，他被埋在雪裡，是被野狗挖出來的。」

  這話讓幾人有些發懵。

  「莫不是他家男人幹的？」苗玉推測道。

  「怎麼可能，那可是他兒子。」村長立刻反駁道，「他們倆夫妻丟下孩子能去哪裡？」

  苗玉在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應家地下室女主人的事情，苗玉還沒通知村里人呢。

  一旁跟過來的幾位年輕人也在嘰嘰喳喳地談論著。

  苗玉不是入殮師，村子裡也不會專門開設這個職業，倒是有幾個神婆、唱喪人。

  村長吩咐幾個小伙子應柯全抬去存尾那邊找個地方葬了，可是他們卻不太樂意。

  「這人先前在魚湯裡面下毒，現在又想讓我們給他埋了，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其中一個人說道。

  其餘幾個人也隨聲附和。

  都知道京城裡藏不住秘密，但是在農村，村子和村子的秘密也是相通的。

  自從應家下毒的事件傳開後，村子裡的魚類就變得愈發難賣。

  現在正是魚最貴的時候，這讓很多指望這個月能攢些銀兩的村民們叫苦不迭。

  這跟來年輕人多數都在適婚年齡，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多，對此更是感觸頗深。

  不上去照著臉來一拳就算禮貌了。

  任憑村長怎麼說，那些人就是不願意動身。

  苗玉對被狗咬的傷口有些憂慮。

  「若是處理不得當，將來可能會變成恐水症。」

  也就是常說的狂犬病。

  在古代沒有疫苗，治療的方法也許五花八門，但苗玉只知道可以灸。

  因為這種病毒不耐高溫，用裝滿熱酒的圈嘴壺將淤血吸出，然後再用灸，通常可以醫治。

  不過也得看個人的造化。

  「恐水症？」詹草醫聽到後轉過頭來，看到傷口後，又轉向傷者的好友，「那隻咬傷他的狗，知道往哪裡去了嗎？」

  「要找狗做什麼，反咬一口嗎？」苗玉好奇的問。

  詹草醫搖搖頭，只要她一會看著就知道了。

  被問到的那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丘。

  走過去看才知道，那其實是一隻白色的狗。

  因為身上覆蓋了一些白雪，所以遠遠的很難辨認出來。

  在狗的附近，就有被刨開的痕跡。

  附近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有雪地里一個被埋沒了一半的樹枝。

  秉著不能放棄任何一條線索的原則，苗玉將它挖了出來，這才發現它是一個很大很粗的樹枝。

  「小姐，這樹枝好像和旁邊的樹不一樣。」小竹也湊了過來，拿過去仔細打量。

  上面的樹枝已經被初步修剪過了，看起來像個拐杖。

  小竹在手裡掂了掂，覺得拿著它打死一頭野豬不成問題。

  「我感覺應該是用來做標記的。」苗玉說道。

  一開始只是有一點懷疑，看到這個幾乎可以確定了。

  應父將自己的兒子暫時埋葬在這裡，等之後的什麼時間將他挖出來安葬，只是沒想到會被野狗聞著味叼出來。

  既然他能對應母下手，對應柯全下手也沒什麼奇怪的。

  只是苗玉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狗鼻子真了不得。」小竹在一旁說道，「哪天胖虎長大了，也得給它訓練訓練。」

  「你和章禎之間的鬥爭已經上升到寵物了嗎？」苗玉吐槽。

  詹草醫俯下身，確認那野狗已經沒有生命跡象，就讓旁邊站著的男人過來把狗腦髓開出來。

  「啊？」這句話隨即嚇死一個不學醫的普通人。

  就連苗玉也是一臉疑惑。

  「取出瘋狗的腦漿，抹在傷口上即可。」見那人沒動，詹草醫只好解釋。

  苗玉倒吸一口涼氣，反倒是那人喜上眉梢，連忙撿起掉在地上的柴刀上前去。

  「是有這種說法。」小竹說道，「簡單快捷，而且效果很好。」

  只要七天內不發作就算是成功了。

  雖然這個效果很管用，但是想到那個血腥味，苗玉還是覺得胃裡不斷地翻滾。

  為了避免給清理留下什麼大麻煩，苗玉決定先行告退了。

  晚上聚集一堂後，苗玉和大家說明了情況。

  「這麼殘忍啊。」趙年臉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苗玉點點頭，叮囑大家都不要單獨出門。

  金多多往嘴裡塞了一口飯，「他可能是個信徒，信教的。」

  「你怎麼這麼猜測？」苗玉問道。

  「這事早就有徵兆了。」金多多說到，喝了一口茶，把嘴裡的東西都咽下去後才開口解釋。

  說是信教，其實就是佛。

  這個信仰自古有之，但一直是道教占主要的地位，無論是皇家還是平民百姓，都有一個上天入地，長生不老的夢想。

  也許是為了對付道教，不知怎麼，皇帝在幾年前就開始大力發展佛教，只是效果不太理想。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信的人突然多了起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苗玉問道。

  金多多聳聳肩，「也許是為了對付道教？我記得太上皇就很相信這個，兒子滅了老子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苗玉覺得，這種行為可以稱之為養蠱。

  有人隨波逐流，有人抗拒新事物，自然也會有人看準時機撈錢。

  金家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只信仰財神爺的正經商人，為了更好的供奉財神爺，稍微改變一下信仰也是無可厚非的。

  通過敏銳的市場洞察力，金老爺早早的就對未來的佛教狂潮做好了準備，蓮花絲也是其中之一。

  若不然，他可不為了幾匹布料讓自己的女兒活受罪。

  「我還真以為他是為了讓你鍛鍊一下呢。」苗玉說道。

  「幹活能鍛鍊什麼啊？」金多多白了一眼，「當丫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