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妗妗

  「大娘，我們來看妗妗的。」廣北禮貌地說道。

  

  「看什麼看，這裡沒有叫妗妗的人，趕緊滾開。」大娘又用力的推了推門，「你想做什麼，我告訴你，這是我的宅子！」

  苗玉和章禎都皺起了眉頭。

  這人好沒禮貌，苗玉忽然就明白廣立那時候表情的含義了。

  苗小白還想說些什麼，被苗玉捏了一下手。

  屋子裡的人聽到外面的喊聲也走了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廟宇原以為這裡也就一家四口，沒想到走出來了八九個人。

  也不知道這么小的房子是怎麼住進去的。

  「大媳婦，怎得回事？」開口的是一個老太太，她滿頭銀絲，威嚴的走到最前面。

  「娘，這幾人神經病。」女人忙不迭的說道，有些畏縮的退到了一邊。

  看來這個老太太就是能說的上話的人了。

  苗玉說明了來意。

  老太太拄著一根破舊的拐杖，那拐杖曾經應當不便宜，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這麼敲了幾下，沒有回覆苗玉幾人，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剛才的女人。

  她慌忙低下頭來，「娘，兒媳沒有喊她們過來，也不曾叫妗妗去學習什麼武術。」

  女人看上去怕極了，一旁站著的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苗玉朝她們看了一眼，多數都是女眷和孩子，這個價的男人應該都出去掙錢了。

  小竹還抵著門，老太太看了她們一會，又閉上眼睛，最後開口道：「既然是心善之人，那就進來瞧瞧吧，大媳婦，你給她們帶上去。」

  說完，她就率先轉身，回到了房子裡，那些一起出來的人面面相覷，也各自散了。

  女人一言不發，將另一側的大門打開，意示她們進去了。

  這個院子裡不僅有各種各樣的雜物，還有一些地方種了植物，被貼心的用布裹了起來，以免凍壞。

  屋子裡很暗，而且有一股老人的味道，比外邊還要冰涼。

  剛才見到的老太太正坐在主屋裡，不停的咳嗽著。

  女人輕手輕腳的從旁邊走過去，領著她們上樓。

  樓梯比屋子還要暗，幾乎辨認不清台階，旁邊也沒有護欄。

  女人已經習慣了這個亮度，毫無障礙的一路走上去。

  其餘人則是像蝸牛一樣，腳碰到了另一道階梯才敢發力，生怕踩空了掉下去。

  往走了兩層，光線稍微好了點。

  這裡散發著一股霉味，滋生了不少蟲子和蜘蛛網，苗玉有些擔心的將兩個孩子往另一邊趕。

  妗妗就住在這的房子。

  苗玉幾人進去的時候，她不知道在弄什麼東西。

  聽到動靜，她立刻把手中的東西往被子裡塞，但還是晚了，那女人三兩步上前，手往裡面探，「你在做什麼？」

  她扯出來的是一塊布，上面歪歪扭扭的繡著什麼東西。

  苗玉猜測應該是一朵花，自從她買了九九消寒圖給苗小白後，他第一次畫出來的也和這個一樣丑。

  妗妗臉色刷白，女人則是像受了什麼刺激，揚起手狠狠的打她，「你這沒用的孩子，這麼簡單的東西你都繡不好。你知不知道娘親為了給你找塊布料來費了多少心思，你要把我氣死才罷休嗎！」

  苗玉嚇了一跳，苗小白和廣北第一個衝上去攔住她，兩個小人掛在她的手和腿上。

  「不許你打妗妗！」兩個夥伴喊道，挨了幾下也不鬆手。

  其餘人連忙上去幫忙。

  這母親也真是狠心。苗玉心想。

  這兒黑燈瞎火的，又是大冷天的，一個幾歲的小孩子能安安靜靜的繡出個樣子來都不錯了。

  就連石午那四個毛筆印都被趙年大力讚揚呢。

  「誰不是從這個環境過過來的，就她矯情，我生下來你來有什麼用，早知道就把你淹死！」女人聲嘶力竭，將旁邊桌面上的東西都打了下去。

  妗妗的臉和脖子都已經被她拍紅了，她不敢躲，在原地直發抖。

  剛才在老太太面前畏畏縮縮的女人，儼然成為了另一個老太太，對著自己的孩子宣洩剛才遭受的委屈。

  等她歇斯底里的發泄了一通，又默不作聲的將剛才摔到地上的東西收好，慈愛的摸了摸床上的女孩。

  妗妗害怕地躲開，她也不生氣，轉過頭來，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抱歉，妗妗有些怕生，不太愛說話。」

  苗玉都要被她這精神分裂的樣子嚇死。

  「你撒謊，妗妗平時可愛和我們說話了。」苗小白說道，廣北也附和道。

  女人的面色又變得扭曲起來。

  「夫人，你先離開吧，兩個孩子想和妗妗說幾句。」苗玉開口道。

  苗玉原本想和妗妗的母親商量一下這件事的，現在看來，她還是別在現場的好。

  女人的像是被她的提議氣到了，腮幫子不斷地抖動起來，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是嗎，好吧，有什麼事情可以叫我來，我是她娘親。」她溫柔地說，「妗妗，對客人要禮貌一些，不可以像對媽媽發脾氣一樣對待別人哦。」

  說完，她不理會苗小白的反駁，站起身出門了。

  在門口，她又停頓了一會，好像期待有什麼人把她留下來，最後有些尷尬的關上了門。

  她一走，兩個小夥伴就湊到了妗妗身旁，喊她的名字。

  妗妗放下擋住臉的手，眼神閃躲。

  章禎走上前來，將剛剛女人扔在地上的刺繡拿起來，上面被她踩了一腳，章禎盡力把它拍乾淨，送到了女孩的手裡。

  「這個，很好看。」章禎似乎不太擅長做安慰人的活，說起話來硬邦邦的。

  妗妗默不作聲的接了過去，攥在手裡。

  兩個小夥伴也誇起來她的手藝。

  這兩人湊到一起就是一對活寶，你一言我一句地，妗妗都被逗得露出了一點笑容。

  苗玉鬆了口氣。

  「妗妗，你最近怎麼都沒有過來了，是不是你娘不給你出來。」苗小白問道。

  妗妗有些緊張的往門口看了看，搖了搖頭，小聲地說：「不是，我受傷了，出不去。」

  「受傷了？我師傅是大夫，我讓她給你瞧瞧！」苗小白一聽就站起來，跑到一旁拉起苗玉的手撒嬌。

  不用他說，苗玉也會去看的。

  妗妗看了她一眼，在苗小白的肯定下，她小心翼翼的拉開了自己的被子。

  一雙腿青紫腫脹的腿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