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太陽臉

  半夜醒來的時候，苗玉朦朧中看見旁邊的床褥還是空蕩蕩的，小竹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翻了個身，正準備繼續睡，忽然反應了過來，猛地坐起身來，朝旁邊看去，還是空無一人。

  現在還是深夜，四處靜悄悄的。不用出去，苗玉都聽得到外面北風呼嘯的聲音。

  現在一定很冷，她想著，又躺了下去，在被窩裡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翻身睡覺。

  但他怎麼也睡不著。

  在溫暖的被窩和消失的同伴之間，身體已經為她做出了選擇。

  無奈，她向自己的身體本能屈服，披上外衣到外面去看看。

  要是外面找不到人的話，就趕緊回來睡覺，她對自己說。

  一出去，要尋找的人就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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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竹並未走遠，她就在帳篷四五步的地方。

  苗玉看過去的時候，她正抬頭看著月亮。

  不等她靠近，小竹就聽到了帳篷打開的聲音，回過頭來，月光打亮了她的側臉，神色比平日要柔和的多。

  「主子，你醒了。」她說道。

  「你在這兒做什麼？」苗玉問道。

  「看看天氣，看看月亮，僅此而已。」小竹把頭扭回來，看向了天空。

  苗玉默不作聲的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兩人都沒有說話。

  站了一會兒，小竹有些憋不住了，「主子，你還不去睡覺嗎？」

  苗玉搖了搖頭。

  「那你在這站著做什麼？外邊冷風颳的臉生疼。」小竹勸道。

  「看看天氣，看看月亮，僅此而已。」苗玉模仿她的語氣，回答道。

  小竹一愣。

  最後她嘆了口氣。

  「進去吧，我也不在外面站著了。」

  她率先打開帳篷的門，讓苗玉先進去。

  兩人又重新坐在了帳篷里。

  進去之後，在外面被吹的發抖的身體終於暖和了，苗玉將外袍脫下，上面已經堆積了不少雪花。

  小竹坐在火爐旁邊，眼睛還是在放空。

  兩人沉默不語的坐在一起。

  「主子，我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應不應該告訴你。」小竹說道。

  苗玉沒有回答，給倆人都倒了一杯茶。

  兩人又僵持了一會，小竹才開口。

  「我有一個朋友。」小竹說道。

  「啊？」苗玉差點脫口而出那個朋友是不是你。

  但這次真的就是個朋友而已。

  千軍帶來的是她好友的消息，她們曾經在同一個地方當過婢女，雖然小竹是混進去的，但兩人的關係一直很好。

  「太陽臉長得很可愛，工作也努力，平日裡又喜歡捧著一張可愛的笑臉，大家都喜歡她，我也不例外。」小竹答道。

  這是她名字的來源。

  不過小竹也承認，她們倆關係這麼好，少不了太陽臉在她抽不開身的時候，經常幫她幹活。

  「我有付工錢的。」小竹誠懇地說，試圖逆轉自己在苗玉心中的形象。

  「繼續說吧。」苗玉給她續了一杯茶。

  這件事情小竹也是最近才知道。

  那天她去找那邊的婢女打探消息，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小竹離開那裡之後，她也換了一個主子。那個主子給的銀子更多，但是性格也要糟糕的許多。

  「他是一個惡劣的傢伙，平日裡對婢女都是打打罵罵的，還找法子剋扣她們的銀兩。」小竹說著情緒有些激動。

  苗玉連忙安撫她的情緒，等她平靜了一些後，才繼續說道。

  接下來聽到的話，苗玉簡直不敢相信。

  「在府上的時候，他想了個法子，把太陽臉騙到沒有人的房間裡，侵害了她。」小竹說道。

  婢女在府中的地位低下，被打被罵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有些無親無故的，就是消失了都沒人知道。

  而被主子侵害的事情，雖然談不上司空見慣，但也絕不是什麼新鮮事，儼然成了婢女和主子之間不可道破的規則。

  幸運的是，太陽臉遇上了一個好的歸宿。

  「我和他談過，他是真心喜歡太陽臉，這件事情也沒有瞞著他，決心結婚後離開京城，回到家鄉去生活。」說道這個男的，小竹的語氣輕鬆了很多。

  兩人談好在今年之後結婚，這也是太陽臉可以選擇出府的日子。

  「那究竟是為什麼？」苗玉問道。

  聽起來這是個皆大歡喜的故事。

  「他的主子不同意。」小竹說道，「他不讓太陽臉離開，威脅她若是敢離開結婚的話，就將這些事情都告訴男方的家人。」

  男方不在意，但老一輩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他若是真的這麼做了，不僅會毀了她的婚姻，也會毀了她的聲譽。

  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有決定性的證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竹語氣越說越激動，腰間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到了手上。

  「若是我早就知道的話，我一定趁那個機會就把他宰了。」

  她揮舞著刀，苗玉驚心膽顫的往旁邊挪了挪。

  她的心思已經完全被這個故事吸引了，雖然很不應該，還是追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小竹深深的嘆了口氣，「也不是不願意，只是他提出的條件讓人無法接受。」

  「錢？」苗玉試探地問。

  她點了點頭，比了個數字。

  「三百兩。」

  「啊?」苗玉也抬高了音量，「他怎麼不去搶國庫？」

  小竹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就是苗玉一下子要拿出這麼多錢也夠嗆，更別提一個婢女。

  她就是省吃儉用，存到下一輩都沒這麼多。

  苗玉可不相信，他一個有錢人能多愛這個姑娘，做了這麼久還是無名無份的，不過是還沒膩味。

  若是膩味了，都不敢想像那個姑娘的下場。

  這事現在變成了兩個人一起煩惱。

  「你們現在有什麼主意。」苗玉問起了她們的計劃。

  小竹轉了轉刀，月光照射在上面，晃了晃苗玉的眼睛。

  計劃不言而喻。

  真的是非常符合她性格。

  「我們不會殺了他的，我還要留在主子身邊，只是威脅一下他。」小竹解釋道。

  如果她還是影衛的話，沒準這會兒人都下葬了。

  「他會受你們的威脅嗎？只要他說出來太陽臉的一生就毀了。」苗玉嚴厲的說道。

  小竹不說話了，把頭撇向一邊。

  「這事我們回去之後再想辦法。」苗玉語氣緩和了些。

  這種奸詐的人，只要你對他有威脅，他甚至可以跪下來當你的寵物；但只要威脅消失了，他做出什麼事情都不讓人意外。

  苗玉好不容易說服了她，兩個人心事重重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還是圍獵的日子。

  苗玉以為章禎不會去參加，還想著和她商量一下，沒想到一走過去，就看到她神采飛揚的在在陳將軍身邊。

  得，看來這事兒得耽擱了。

  沒法，兩人往朱寧的帳篷走去。

  小竹現在對什麼事情都不是很感興趣，她在苗玉的身邊也是頻頻走神，還時不時的撞到她的身上。

  苗玉知道她心裡不好過，只能調整自己的步伐遷就她。

  朱寧今天的狀況和昨天比起來好不到哪裡去。朱衡守在他的床邊，情緒看起來比昨天要好多了。

  但只要朱寧不回應他的舉動，他轉過身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揉眼睛，不一會兒眼眶全紅了。

  「小玉大夫，你過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看上去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朱衡大人，你先休息吧，我和朱寧說兩句。」苗玉小聲的說。

  可憐的父親，這兩天下來像是蒼老了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