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帳篷上的影子

  這位父親的眼裡滿是悲傷，他一側的手臂上還有剛剛結痂的抓痕，看樣子反抗很激烈。

  苗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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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醫也是唏噓，「他掙扎的厲害，先前處理過的骨折又要重新治療了，這一次可不能再亂動了，不然就是神仙下凡也治不好。」

  話題的主人公只是睜著眼看著帳篷頂，一句話不說。

  她不忍心看下去，轉向了兩人，「他提供了什麼線索？」

  還不等兩委會答案，朱寧就發出了聲音，「那天我看見了。」

  「什麼？」苗玉不解。

  「有人去馬廄，影子在我的帳篷上顯現了。」他說道，聲音沙啞又尖細，和昨天判若兩人。若不是聲音從他嘴巴傳出來，還真沒人相信是他說的話。

  苗玉皺起眉，他應該是之前叫喊的太大聲，有點傷到嗓子了。

  「你認得他嗎？」苗玉問道。

  他不說話了，連眼睛都不轉動一下。

  苗玉放大聲量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了一絲焦急，還是沒有答案。她無奈地看向朱衡。

  他不是很情願，但還是試探著開口，但他完全不理會自己的父親。

  接下來無論任何人說什麼，他始終一言不發。

  這個態度弄的苗玉焦急的很，煩悶的一會叉腰一會抱胸，若不是這裡有別人在場，她非得給他扎幾個痛的穴位逼供不可。

  見他始終不願意開口，御醫向大家搖了搖頭。

  「走吧，去朕那邊談論，讓他好好歇著。」皇帝站起身來，率先向外走去，身後的一眾跟班都跟了上去。

  朱衡不想去，但也一起被拉走了。

  苗玉仔細看了看，無論是帳篷里，還是外面那一群看熱鬧的人群中都找不到中書令和莫依舟。

  這兩人不在場，苗玉總覺得他們在想什麼壞點子，就問了一句。朱衡還不在狀況內，他遲疑了一下。

  「中書令大人嗎，皇上叫他在帳篷里等著。」他努力回憶著說道。

  看他是在打不起精神，

  苗玉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在她身後，也有好事的人想要一起進來，但都被士兵攔在了外面，他們憤憤不平的和他們說了幾句，不甘心的走開了。

  若不是帳篷周圍都有士兵，苗玉保准能在外面發現他們聽牆角。

  一進帳篷，那人果然在裡面候著，只是低調了很多，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一言不發，也沒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裡面的人不多，皇帝也沒讓大家拘著，讓他們落座。

  苗玉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中書令的身上，他不停的擺弄眼前的茶杯，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

  御醫站起身來，說道，「先前朱寧公子說，那天在他帳篷前走過的身影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倒是像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這是御醫過去給他診脈的時候他說的，聲音很小，估計只有他一個人聽清了，但這個證據可以洗脫苗玉身上的嫌疑。

  他那天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可能是苗玉給的那針太過火了，一個人在帳篷里站樁到大半夜。

  那天只有那一個身影在戌時走過，他印象很深刻。

  這個消息一出來，苗玉看到中書令在不斷的重複抿唇和喝茶的動作。

  讓一個小孩子動手？

  苗玉想到這一次莫依舟帶來的弟弟，恐怕就是那個小孩子動的手了，連這么小的孩子都要利用，真是狠毒。

  可是苗玉想不明白，這么小的孩子真的能做成這件事嗎？

  「皇上，先前羊圈那邊就有提到，很多小孩子都有去那邊玩耍的情況，恐怕和這件事有關。我認為可以從那邊開始入手。」苗玉說道。

  無論如何，對手都把把柄送出來了，不去乘勝追擊不是她的作風。

  聽了她的話，中書令更加不安了，他手上小動作不斷，額頭上幾乎要冒汗。

  苗玉知道，這個方向是對的。

  「准了，叫那邊的官員過來。」皇上擺擺手，說道。

  隨著將士出去，中書令向一旁候著的婢女說了幾句話。

  眼看著婢女就要離開，苗玉不懷好意地開口問道，「中書令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

  誰不知道先前兩個人之間的不愉快，中書令還讓苗玉被當眾帶去監禁起來，見苗玉把矛頭指向他，所有人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他哆嗦了一下嘴唇，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只是最近有些著涼，要下人給我弄些潤嗓子的過來而已，來，將這個茶壺帶出去吧，給我換上新的。」

  中書令朝婢女招了招手，她又回來接過了茶壺，低垂著腦袋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他乾笑了兩聲。

  苗玉可以肯定他是出去通風報信的，可惜沒有證據，不能出手阻攔。

  「我瞧中書令大人像是上火了，臉紅的像是磨了胭脂，又坐立難安，還是讓婢女給你送一壺菊花茶來降降火把。」苗玉說道，不能阻止，過過嘴癮也是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中書令身上，就如苗玉所說的，臉紅的像猴子的屁股，頭上不斷的冒汗，一副氣血上頭的模樣，他想要撓手臂的動作都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皇上也關心地問了一句，他乾巴巴的表示自己沒事。

  不一會，官員就到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對皇帝的疑問，他連連點頭。

  「對對對，只有幾個孩子會過來，每年都會有，這次來的……我想想，啊！來的最多是中書令大人的孩子，其他的都是將軍的孩子們，它們是這邊的常客了。」

  皇帝又問了一遍，他對這個答案還是很肯定。

  「來人，將圍場裡的孩子都叫過來！」皇上命令道，面對這個線索，他比剛才精神多了。

  中書令忍不住了，站起身來，「皇上，這事不會是孩子所為啊，他們怎麼有對付馬匹的經驗呢，更何況那個傷口，只有數年經驗的大夫才能做得到啊！」

  他說的苦口婆心，語氣還有些著急，簡直就是在告訴苗玉這條線索有戲。

  「中書令大人，你這話就不對了。即便不是孩子所為，他那天去的方向就是馬廄，也可能是晚上見人在那邊鬼鬼祟祟的，看到了什麼啊！若真是如此，那可是立了大功了！」苗玉幸災樂禍的說。

  「你！」中書令氣的吹鬍子瞪眼的，他指著苗玉半天說不出來話，這時候門外傳來了喧鬧聲，幾個孩子被趕進了帳篷里。

  中書令臉色一下子就變白了，苗玉則是在人群中仔細辨認，沒有她那天看見的那個孩子。

  就在這時，外面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一進來就撲到地上，哐哐的磕了幾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