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矛盾

  「那你為何還要將她送走呢。」

  看到他臉上的不舍，苗玉問道。

  「小玉大夫，她並不是頂尖的士兵，也不懂得指揮部署，若是我不在了，不護著她，她怎麼辦呢？她願意戰死沙場，可我不願意讓她落得這個結局。」陳將軍平靜地說。

  章禎留在京城裡也不能住在將軍府，他若是失敗了，將軍府就要被收回，所以，他才想趁自己回去之前，給她找個合適的地方安置著。

  

  若是能給她找點東西做，那就更好了，這樣無論如何她都有養活自己的能力，不至於在這裡無依無靠的。

  苗玉只能沉默，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她也不敢貿然答應，只說要看章禎的意思。

  照她的看法，以章禎的暴脾氣，恐怕得大發雷霆。也說不好會不會嘴上答應，然後背地裡偷偷的雇個馬追出去。

  聽到她不反對，陳將軍也放心了，他叫上了章禎，三個人在池子邊的亭子裡閒談。

  在離開前，苗玉認真地問他們之間到底是不是父女的關係。

  「小玉大夫，她比我小13歲。」陳將軍回答道。

  可是，有些結婚早的13歲生孩子也是很正常的啊。雖然這麼想，但苗玉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們還沒到，遠遠的就看見了章禎在那坐著。

  池子裡養了幾尾鯉魚，一個個都長得白白胖胖的，她正坐在那給裡面的魚兒丟東西吃。

  看到兩人來了，她站起身來行禮。

  陳將軍率先坐下了，他和章禎說了幾句，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又陰轉晴，殷勤的給她也倒了一杯水。

  苗玉鬆了口氣，她還擔心他現在就要提出這件事呢。

  結果，過了一刻鐘，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唉，冬至之後，就有頂著風雪啟程了。」陳將軍看著外邊的飄雪，感慨道。

  「我會吩咐他們多帶幾件衣裳的。」章禎說道。

  「不，你留在這裡，和張御醫他們住在一塊，也不要來將軍府了。」陳將軍說道。

  苗玉可以看見她的表情一僵，攥緊了拳頭，嘴唇都被咬得發白。

  「屬下不明白。」她的嗓子有些發乾。

  「你留在這兒，找點什麼事做，都隨你。」陳將軍重複道。

  和苗玉料想的一樣，她將苗玉先前說過的理由又一次說了出來，而陳將軍的回答也是大同小異。

  這兩人誰也不肯讓步，苗玉瘋狂喝杯子裡的空氣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她不敢上前去加水，怕被他倆注意到。

  「你把我一手養大，我也算你的半個女兒把，你能不能尊重我的選擇！」章禎用前所未有的聲音大聲怒喝。

  這話讓陳將軍也漲紅了臉，兩個人各自用對方最在意的地方相互攻擊，一家人弄得臉紅耳赤的，像仇人一般。

  苗玉尷尬極了。

  「總之，你過去也得過去，不過去也得過去，沒得商量！」陳將軍惱怒地說。

  見他氣血上頭，滿臉通紅，她趕緊上前為他施了兩針。

  她真怕一時氣血攻心，他會直接暈過去。

  「章禎姑娘，你能去幫我拿一壺新茶嗎。」苗玉問道。

  她的眼圈有些發紅，沒說好沒說不好，站起身來就走了。

  「你，你看她這樣子，說的都是些什麼胡啊，可真叫我發愁。」他還捂著胸口，痛心疾首的說道。

  苗玉嘆氣，這兩人感情怎麼好，怎麼就為了這件事爭得想仇人一樣。

  她輕聲安慰了幾句，並且建議陳將軍可以和她好好聊聊，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不要再用這種命令的語氣說話了。

  這樣的氛圍，不是將她當屬下訓嗎，也難怪章禎現在這副樣子了。

  陳將軍哼了一聲，「你懂什麼，她從小就是這樣，認死理！哪裡聽得進去別人的話。」

  苗玉無語。他說這話的時候也不想想自己。

  這倆人都是一樣認死理，不是一脈相承誰信吶。

  她又多說了幾句，陳將軍的態度才緩和了下來，他胡亂的揉了揉自己的白髮，苗玉瞧著最底下已經生了一些黑了。

  看來他還是比章禎聽道理一些，至少遵循醫囑，這樣慢慢養起來，身子也會變好。

  「唉，可能是從小就是這樣把，她一過來，擺出那副模樣，我這氣啊真是不打一處出。」陳將軍憤恨地說，悶頭喝了幾口水。

  「都是一步一步來的，你就把她當成張御醫那樣的好友，她會聽得進去的。」苗玉安慰道，並提議兩人可以下盤棋，把話說開點。

  她記得剛進來的時候，她就在那自己和自己下棋呢。

  陳將軍腦袋一撇，他可不擅長在那坐著，又不喝酒又不說話，一呆就是好幾炷香，娘們唧唧的。

  「這只是接近她的一個方式，你還真想在棋盤上大殺四方啊。」苗玉無語，說道。

  他不會正好，輸給章禎幾局，打打他的銳氣，也讓章禎覺得他親近一些。

  陳將軍對她這個策略表示懷疑。

  「你平日裡也要和士兵和吃酒吹牛呢，他們可曾看輕你了？」苗玉提點道。

  他摸摸自己的鬍子，不說話了。

  一會兒，章禎拿來了茶，她的眼睛還是有些紅紅的，放下來就一言不發地坐下了。

  陳將軍看了，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苗玉就趕緊咳嗽了幾句。

  他默默的閉上了嘴。

  苗玉讓章禎拿一盤棋來，她看了看苗玉，又看了看陳將軍，見他點了點頭，就起身去拿了。

  拿到後兩人面對面坐下了。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兩人好像兩個不同物種的人，沉默的開始下棋，只有棋子的聲音在空中迴蕩。

  苗玉都要憋不住開口了，陳將軍打破了沉默，語氣有些生硬。

  「這些日子，你的棋藝進步了。」

  「嗯，在府里閒著沒事情做。」章禎應了一聲。

  兩人開始斷斷續續的聊起天來，陳將軍的棋藝也和他嘴裡的一樣臭，一兩下了好幾個苗玉無法想像的地方。

  她覺得章禎都要笑出聲來了，這也讓兩人之間的氛圍逐漸融洽起來。

  苗玉找了個理由到前廳去，把時間留給他們兩個。

  剛在前廳坐了一會，門外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還有府里的奴僕趕人的聲音。

  她原本沒放在心上，但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放本小姐進去，我要找苗玉，我有事情，給我讓開！」

  這一下把涼亭的兩人都驚動了，陳將軍率先走了出來，大步走向門外。

  「這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