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寒冬臘月給孩子逮魚吃

  趙建慶忽然笑了。

  魏青草問他：「你笑啥呀？」

  趙建慶笑著說：「跟你說件事，昨天一個人給我妹妹提親，你猜對方是誰？」

  「是誰？」

  「朱順利。」

  「啊哈哈這麼巧……」魏青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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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建慶說：「是呀，咋這麼巧，一聽名字我還以為重名呢，一打聽就是他本人。」

  「那挺好呀，朱順利可是條漢子。對了，朱順利知道是你妹妹嗎？」魏青草問。

  趙建慶說：「媒人昨天才來我家跟我們說了，不清楚現在他知道了沒。可能不知道吧，人家跟他說女孩哥哥幹嘛，反正還沒相看呢。」

  魏青草哈哈笑著說：「他要是來你家相親，看見你肯定嚇一跳。」

  「哈哈哈……」趙建慶開懷大笑。

  趙建慶騎著一輛新自行車一進村就被當街的人看見了，他們都吃驚的問他騎誰的自行車，他微微一笑，高聲朝他們說：「我給我妹妹買的。」

  霎時間，整個趙寨都傳遍了趙建慶給妹妹買了一輛新自行車的消息。

  這個消息差點壓下他今年要蓋新屋子熱度。

  趙老頭跟孟愛蓮看見他騎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來到家，吃驚程度不亞於外人。

  孟愛蓮指著自行車問兒子：「這這、這是騎誰的？」

  趙建慶得意的一仰脖子，說：「我買的，170塊錢，給你看發票。」

  「哎呀，哥，你買了輛新車……」弟弟妹妹都蜂擁過來。

  「這、這……咱家也買了新自行車了……」趙老頭笑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趙建慶把自行車把遞給大妹妹，說：「來，你騎騎。」

  趙建蘭只顧高興，哪想到這車是哥買給她的，就膽怯地說：「我又不會騎。」

  趙建慶臉一仰：「不會騎學呀，不然給你買了光看嗎？」

  「啊……哥，你說啥？」趙建蘭一愣。

  趙建慶微笑看著妹妹，溫聲說：「這車是給你買的，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哦，大姐你趕快學騎車，學會了帶帶我……」弟弟妹妹都歡呼起來。

  趙建蘭被弟弟妹妹推到自行車旁，她激動得手足無措地扶住自行車把，半天說不出話，眼淚慢慢聚滿了眼眶。

  孟愛蓮心疼地摟摟大女兒的肩，也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小妹妹跑過來抓著自行車要「坐坐」，趙建慶抱抱起他坐到了后座，又怕涼，給他從繩子上扯下一片破布墊上了。把小寶妹妹樂得拍著兩隻小手哈哈，哈哈的笑。

  接著，鄰居們三三兩兩的涌了過來，圍著自行車這看那看的。趙建慶大方的說：「以後誰家有事可以借來用哈，不過先說好，弄壞了得賠哈哈哈。」

  眾人都笑起來。

  一個胡同的鄰居小媳婦酸酸的說：「呀，鄰居百舍的，用你個東西還賠呀。」

  她這話說的很響，頓時周圍嘈雜的人群鴉雀無聲，氣氛很是尷尬。

  「那當然了，這麼金貴的東西弄壞可是得賠。」趙建蘭替哥解圍。

  趙老頭嘿嘿笑著說：「孩子跟大夥開玩笑的，騎騎車子哪還能弄壞了。」

  孟愛蓮笑著附和：「就是就是，這自行車又不是紙糊的，還能弄壞了嗎呵呵呵……」

  別說，幾天後，自行車還真被一位鄰居弄壞了……

  俗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化雪這所以冷是因為濕冷。這種濕冷最傷人，有風濕病的人最容易犯病。

  到了晚上，魏東海左腿膝蓋疼起來了，張玉英給他炒了粗鹽，他坐在被窩裡捂在腿上暖。

  魏青草見了心裡難受起來。

  爸爸的風濕腿她有刻骨銘心的記憶。

  那一年冬天，村裡的水坑忽然「蕅」了。蕅的意思就是水坑裡的魚突然往外跳，原理不祥。

  自然這情況也令全村人沸騰，但是畢竟冬天水冰冷刺骨，人再饞一聲大多站在坑邊用各種農具撿一些小魚，個別不要命的跳進水坑裡去撈大個的。

  那天爸爸正好發高燒了，吃了藥在家蒙頭髮汗，媽吶剛過一個小月子，不能出門。可是兩個妹妹饞吶，她自己也饞，就領著倆妹妹跟大夥一起圍在坑邊撿幾條小魚。

  奈何在坑邊撿漏的人太多了，瘋搶似的，最後她們只撿著三條手指頭長的小鰱魚。

  當然吃不著，媽就把一角報紙泡濕了，把三條小魚包起來放到爐膛里燒熟了，那魚味照樣鮮的不得了，但是三條小魚，姊妹三個吃，當然吃得到嘴不到心的。

  最後吃完了魚，砸吧著嘴，聞著各個家裡飄出來的炸魚，燉魚的香味，魏青草姊妹三個都淚水漣漣的。

  要命的是這時候春喜來她家串門了，她手裡拿著一條被油炸的金黃酥焦的小魚，「咯嘣咯嘣」的嚼著。

  魏青草看到第一個反應就是衝進了爸爸的屋裡，掀開爸爸的被子就哭嚎：「爸爸，起來逮魚去吧，哪怕逮條死魚啊……」

  她這一哭等於開了閘，她兩個妹妹都抱著床上的爸爸痛哭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爸爸不好了呢……

  爸爸最終被她們「哭動」了，他咬咬牙起來了，發著高燒挽起褲腿跳進了水坑裡。

  那天晚上，她們喝上了一鍋香噴噴的魚湯，看著兩條肥大的魚被媽媽切成了塊，雪白的魚肉在鍋里翻滾，她姐妹仨圓瞪著六隻眼睛圍在鍋台前，分明是三隻狼。

  誰都沒顧上去管瑟瑟發抖著又倒進被窩的爸爸。

  爸爸卻因此烙下了腿病，一到下雪天就腿疼。

  用自己後半輩子的腿病為兒女們換了兩條魚，滿足了孩子一頓口腹之慾，爸爸從來沒有抱怨過，只是在以後的歲月里偶爾被提起，他居然淡淡的說：我都忘了。

  魏青草默默進廚房給他熬了一碗薑湯紅糖水，端到他床邊輕聲說：「爸，把薑湯喝了去去寒濕。」

  魏東海看著閨女一笑，接過薑湯喝了，喝完咋著嘴說：「嗯，甜吶！」

  魏青草看看爸爸的腿，問：「爸爸，你記得你的腿咋受害的嗎？」

  魏東海揮揮手說：「就是受害唄，天冷，有幾個不受寒的。」

  魏青草知道他是故意不提，就說：「爸，這今天不忙，咱去縣醫院看看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