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無念
2024-06-02 11:21:28
作者: 檐下初逢
「繡娘你怎麼來了?」
到了前院,唐月見就看見繡娘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裡。
她的身邊沒有一個服侍的人,就連冬眠都站的遠遠的。
她換上了熱情好客的笑臉,趕緊迎了上去。
冬眠看見她來,這也才跟了上去。
「還不端茶水來?忘了待客之道了嗎?」
雖然平日裡總愛跟冬眠說說笑笑,但在外人面前,唐月見還是有著身為王妃該有的性情。
冬眠被她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委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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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娘見狀,趕緊解釋著,
「王妃,不怪她們,是我讓她們不用服侍的,是我不太會享受。」
「這次回了一趟老家,想著幾日前王妃的大恩,此次帶了一些特產,還希望王妃不要介意才是。」
繡娘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將腳邊的麻袋接了開來。
她帶了滿滿一袋子的核桃來,生怕唐月見嫌棄,又再三解釋道,
「這是我家裡自己曬得,給王妃帶了些,比這城裡的好吃!」
唐月見看著她樸實的笑容,自己也跟著笑了笑。
她讓冬眠將核桃收了下去,轉身便帶著她進屋。
唐月見以前早就過慣了苦日子,所以對於繡娘帶來的核桃,從未表現出任何不喜之色。
她還讓冬眠泡了好茶招待。
只是由於兩人一開始由於製衣結緣,所以能聊的,也只有裁衣繡紋。
但大多時候都是唐月見一個人在說。
兩人不知坐了多久,外面的天也徹底黑了下來。
唐月見早就注意到,從剛才起,繡娘就總是時不時探頭往外看去,似乎很是著急的模樣。
看出繡娘想離開的心思,唐月見也沒在做多的挽留。
「繡娘,天色已晚,你可是有什麼要事?」
唐月見淡淡抿了一口茶水,此時的茶已經快要涼透了。
讓唐月見有些不解的是,繡娘聽到她這話,不僅沒有先走,還趕緊搖著頭說自己沒有其他事情。
可是她那坐立不安的樣子,卻讓人怎麼都忽略不了。
「繡娘,要不還是改日再聊吧,我有些乏了。」
最終還是唐月見下了「逐客令」,繡娘見沒了辦法,這才出聲告退。
她看似不舍,實則剛一出了院子,那腳步都變得輕盈起來。
冬眠跟了出去,才看見那不遠處的樹下,正有人等著她。
唐月見也確實乏了,聽完冬眠的話,就要洗漱休息。
她下意識摸了摸床頭,忽然想起自己的那話本,還在百里玄的書閣里。
又想起他說要來尋她的話。
透過窗戶,她仰頭看著夜空中那輪高照的月亮,心裡一陣失落。
到頭來,還得是自己去尋他。
「冬眠,你去書閣……」
她本來已經躺下,想讓冬眠前去取書的。
話說到一半,她又自己起身披了件外衣,趁著月色明亮,就要自己去。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其實不過一本書而已,唐月見或許只想找個藉口,去看看他怎麼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冬眠才倒了水回來,就看見唐月見裹著件薄衣,就要快步出去。
她跟在後面喊了好幾聲,唐月見卻就跟沒聽見一樣。
等她再想跟上去時,抬眼卻再也看不見唐月見的身影了。
不知為何,在去書閣的路上,唐月見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明明今晚的夜色很是宜人,但越是明亮,照得她越是心慌。
去往書閣的這條路,她來來回回早已走過很多次。
但眼看就要到百里玄的書閣時,在那書閣外,她還是猝不及防被絆了一跤。
手掌被擦傷了口子,膝蓋似乎也破了皮。
但這晚的唐月見似乎察覺不到疼痛一樣。
她直直盯著不遠處還亮著光的書閣,慌慌張張從地上爬起來,又跌跌撞撞往那院子走去。
唐月見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當她站在門前,抬手正要敲門時,聽見了裡面傳來的,十分曖昧的聲音。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像這一刻一樣,清醒無比。
屋內傳出來的嬌媚的女聲,唐月見當即就聽出了那是海棠。
在那陣陣嬌呼聲的中,她還清楚地聽見了男人沉重的喘息聲。
好像在那大雪紛飛的十二月天裡,她也從未這樣冷過。
那滯在半空中的手,就這樣頓在那裡。
在這歡愉聲中,她苦笑一聲,緩緩收回了手,豆大的淚珠,也隨著滑落下來。
全身的力氣好像一時間都被抽走了一樣。
她就那樣跌坐在地,潔白的單衣沾染了灰,她也無暇顧及。
難怪百里玄會問她那樣的話。
原來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們二人早就互相暗生了情愫。
她終究,還是逃不過一早就註定的安排。
夜風好像吹乾了她的眼淚,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心如死灰往外走去。
這王府的路,好像格外漫長。
她走的累了,便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坐到了這庭院裡的鞦韆上。
那會兒她坐在這兒,百里玄還在身後推著她。
當時太過美好,以至於讓她仿佛看到了永遠,以至於讓她一時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顆動了念頭的心,被人親手層層剖開,或許就是她現在這樣痛苦。
等到淚流完了,月亮也失了光芒。
她的心,在這一刻,似乎終於不再跳動,似乎終於徹底死了。
她麻木地坐在那庭院裡,身後書閣的窗戶上,隱約還能看見裡屋二人糾纏的身影。
不知坐了多久,久到那本就朦朧的月亮漸漸隱去,久到這黑夜裡終於有了第一縷光亮。
唐月見獨自想了一宿,終是在旁人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之前,渾渾噩噩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天大亮時,冬眠像往常一樣來叫她起床。
唐月見好像聽不見任何聲音一般,躺在那床榻上,臉色慘白,只是木訥地看著頂上的房梁。
後來冬眠破屋進門,看見這樣的她,心裡跟著一痛。
最終她還是嘆息著退了出去。
中午端著午膳時來,見她還是那般模樣;到了晚膳時,她來收拾碗筷,唐月見還是依舊未動。
「王妃,您這是何苦呢?」
冬眠那丫頭滿是心疼。
唐月見都還沒哭,她倒先急的哭了出來。
外面的路過的嬤嬤看見,才嘆息著將冬眠拉出房門。
「唉,就等王妃安靜安靜吧,畢竟昨兒那事……」
嬤嬤聲音戛然而止,最終也只化作一聲漸漸遠去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