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胡說
2024-06-02 11:20:47
作者: 檐下初逢
「皇上,您醒了。」
唐月見戰戰兢兢跪在大殿之下,在百里策開口後,心中總算舒了一口氣。
她冥冥之中覺得,方才要不是百里策出了聲,或許她這輩子都走不出這大殿了。
雲可嵐面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起身也去了屏風後面。
「皇上,該喝藥了。」
雲可嵐端過一邊已經放涼的湯藥,就要服侍百里策喝下。
在旁人看來,雲可嵐這副賢良淑德不失禮儀的模樣,不愧為著後宮之母。
「咳咳……先放著吧,外面可是唐家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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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玄虛弱地抬手拂開雲可嵐端過來的藥碗,再次問到唐月見。
雲可嵐面色稍變,卻也如實回答。
「是啊,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消息,為了見皇上一面,還在宮外硬生生站了一夜呢。」
「倒也是有心之人了。」
「皇后勿要見怪,那日皇兒不也來看望朕了嗎?叫她進來吧。」
屏風外還跪著的唐月見,聽著這些話,格外小心。
這宮中之人好像誰都帶了一層看不透的面具,平日說話都得如何小心謹慎。
就連一同相伴了這麼多年的皇上皇后,說話間也句句別有深意。
百里策以百里瑾自請南下之事為由,堵了雲可嵐之後的話。
雲可嵐怔了一下,隨即也恢復了常色,起身將唐月見叫了過去。
「臣女給陛下、娘娘請安。」
唐月見才在屏風外跪了許久,被叫進去,也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跪著。
她心中無奈,等這一遭過去,她一定要好好彌補自己。
不過還好百里策沒有刻意對她視而不見。
「起來吧,聽盛公公說,你能治好朕的病狀,此話當真?」
百里策點點頭,要知道他患的這病,宮中的太醫都找不到源頭,更別說治癒了。
唐月見忽然明白過來,為何趾高氣昂的盛公公,會在聽見她能治療皇上不適時,突然改變出宮了想法。
現在想來,或許一開始,他等得就是她這句話。
那看似與雲可嵐站在一條線上的盛公公,大抵也還是百里策身邊的心腹。
唐月見悄悄瞥過百里策一眼,雖沒看出來具體情況,但也料定了他大概是中了毒。
她突然有些後悔早些時日在宮門口的大言不慚。
不過既然是自己說過的話,她咬咬牙,便也堅定地回道,
「是,如若陛下信任,臣女可以一試。」
「放肆!唐氏你可知這不是兒戲!」
她話剛說完,雲可嵐就厲聲說道。
「無礙,就讓她一試吧,可嵐。」
「這麼多年,一直替朕打理好這後宮之事,你辛苦了。」
百里策掙扎地坐了起來,拉了拉皇后的衣袖,虛弱著聲音勸道。
他突然變了稱呼,好似一下回到了年少的時候。
雲可嵐面色憔悴的她,微微有些動容。
許久之後,她也微微嘆氣。
「這是臣妾分內之事,皇上不必客氣。」
她笑笑,也起了身,朝著殿外走去。
「對了唐氏,可別忘了讓陛下喝藥。」
走過低著頭的唐月見身邊時,她忽的又冷著聲音囑咐了這麼一句。
「是,娘娘。」
唐月見低聲應著,這話哪裡是說給她聽,百里策要是不喝藥,她一介臣女,也不能拿他作甚。
等到皇后帶著人離開後,這殿中里里外外皆是一陣寂靜。
「你就是唐丫頭吧,朕記得你。」
唐月見還是第一次與百里策這樣面對面說話。
「那日宴會上,是你救了朕一命。」
不曾想百里策還記得自己,畢竟她自己都信了那日的「表演」。
唐月見甚至還發現,百里策說話時,根本不像傳言那般狠戾。
「回皇上,那日是臣女唐突,算是無心之舉。」
「好了好了,現在沒人,你也不必在朕面前裝樣子了。」
百里策劍眉微皺,哪怕人已上了年紀,依舊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光無比。
他嫌棄地揮了揮手,似乎不喜這種客套的作風。
「朕不管你是無心之舉還是有意為之,既然來了,就好好替朕瞧瞧這病吧。」
對於百里策的直白,唐月見心中有些訝異。
雖然百里策都開了口,她還是依舊小心謹慎。
「是。」
她謹慎走到榻邊,放下藥箱,開始替百里策細細把脈。
「之前倒也從未聽過唐家何時出了一個醫生精湛的姑娘,不知為何,朕看你的第一眼,就莫名想相信你。」
「是朕讓盛公公去接你的,朕叮囑過他,只有你開了口,才能帶你進宮。」
「其實朕昨兒就聽聞你來了,是故意讓你等那麼久的。」
百里策說起這些時,還像個頑童似的笑了起來。
唐月見屏著氣,想靜下心把脈一探究竟。
然而聽著百里策的這話,到底沒忍住,抽了抽眼角。
原來她在宮門口硬生生吹了一夜的風,又在那盛公公面前心驚膽戰,都是這皇帝安排好的。
「好了,不逗你了。」
百里策觀察著唐月見的模樣,知道這小丫頭心裡有了氣,便也及時止住了話。
「朕記得你是去年嫁給玄兒的,怎麼樣?這些年,他過得還好嗎?」
聽到這話,唐月見徹底愣住了。
從小就將百里玄視為不幸的人,將百里玄與商汐徹底割捨的人。
現如今又有什麼樣的理由,來過問十九年都不曾過問的孩子呢?
「你是不是想說,朕現在,有什麼資格,過問他的事情?」
心中的話被人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唐月見大驚,沒想到百里策的心思居然這樣細膩。
唐月見不說話,私心裡也算作默認。
百里策不僅對她的反應沒有生氣,還自己苦笑起來。
「是啊,那孩子自小就受苦,在這宮中也沒幾天好日子。」
「那時候受了欺負,他不哭也不鬧,朕好像一度忘了,朕還還有這麼一個兒子。」
「作為父親,朕確實愧對於他。」
他低聲說著,語氣的悲傷不像裝出來的。
「只是你知道嗎?身在這皇宮之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朕這一生,欠了太多太多……」
唐月見閉眼聽著,這些話相比這個帝王也壓抑了很久。
她不出聲,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丫頭啊,可是知道朕病根的來源了?」
不過還好,百里策看起來並不需要她安慰的話。
唐月見堪堪收回手,低著頭不敢與這帝王對視。
「回皇上,臣女認為……皇上這是,身中慢毒。」
「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