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結章：血色黃昏

  血色夕陽，被期頤老人稱為哈蘭之影的人面法相目光流轉，最先凝睇在被老人震飛出去的夜執陽身上。

  女孩兒的雙眸看不透神色，約莫十秒，少女的目光又轉回老人身上，她口中傳出不同於夜執陽和錢不庭在太薩部落聽到的太薩語，而是一種更晦澀古老的語言。

  少女仿佛在質問什麼，古門老人聽罷，只是喑啞一笑。

  然後，在莫子揚和夏城祖的震驚注視下，這位輪迴至強者竟然用一致無二的古老語言回答著少女。

  少女聞言，貌似並不滿意，只見其淡漠搖頭，偌大鳳凰山巔，一股喑啞的刺耳之聲從天穹落下。

  這一刻，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們的頭頂，有層層如水的波紋擠壓下來，緊接著，眾人又看到哈蘭之影的人面法相前方，有一隻血紅色的手掌拍下。

  所拍方向正是隨意抹除了文昌和曲欣的老人。

  「師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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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啊！」

  血色大手落下一瞬，饒是夏城祖和莫子揚都在瞬間跪下，更何況毫無內力可言的錢不庭等人。

  古門院落中，當夜執陽和兩位海市大佬同時出聲後，這位函夏武道至強者冷哼一聲，老人周身，如水的波紋驟然散開，波紋不斷扭曲，最後幻化成一隻與血紅手掌並不差別的水紋手掌朝頭頂撐去。

  兩隻手掌猛然撞擊在一起，層層實質化的力量波紋，呈絞殺之勢朝四周擴散而去，分外絢爛。

  絢爛中，死亡氣息四溢。

  咔嚓、咔嚓、

  隨著兩隻力量巨掌相互施力，天穹之下那張人面法相已是波瀾四起，反觀院落中的老人，貌似也不太好受，老人腳下的石板寸寸斷裂，並且還在以平穩的裂速不斷擴大。

  穿越空間的兩大極致力量對碰，貌似哈蘭之影與老人，誰都未曾占據上風。

  恰在此時，被老人震趴在地上的夜執陽艱難起身。看到師父與哈蘭之影斗得難捨難分，夜執陽又不斷對老人叩首。

  「師父，你、你就讓文小姐他們離開吧。」

  「只要你讓他們離開，弟子可以取來古鐧，我們、我師徒二人一定可以共退此敵。」

  夜執陽額頭鮮血直流，他想要藉助這個機會，讓老人給他一次力求通過表現，改正錯誤的機會。

  「就算是哈蘭真身降臨，又能如何？」

  單手撐天的老人聞言，另一隻手隨意揮動手袖，再度將夜執陽震飛出去，且似乎因為夜執陽遲遲不肯悔改，老人心頭怒意漸起。

  他轉頭望向被動跪伏在地上的錢不庭三人，再度冷哼時，錢裴三人的左臂竟然同時爆裂開來。

  血氣瀰漫在院落之中，無法開口的錢不庭、錢裴和文枕兒只能痛苦地張大嘴巴，三人已然無法再跪伏，而是趴在地上拼命地打著滾。

  咔嚓、咔嚓、

  天穹之上，那哈蘭之影看到在她的壓迫下，老人還能施展出額外的力量，面色頓時不愉，只聽哈蘭之影沉哼一聲，那血紅手掌竟然將老人的水紋巨掌壓下數米。

  哈蘭之影突增力量，便是老人也踉蹌後退了兩步，但老人所施展的力量並未有潰散之勢。

  現在，眼神幾乎渙散的夜執陽看到文枕兒三人的慘狀，他面如死灰，似乎在此刻，青年才知道自己此次京都之行，究竟給這些平凡的好友，帶來了何等可怕的災難。

  青年雙目赤紅，他拼命地拍打著腦袋，口中發出痛苦的嘶吼，緊接著，院門口兩位海市大佬和跪伏在院落東角的莫茜就看到，夜執陽在最後一聲怒吼後，轉身朝自己的小屋爬去。

  夜執陽去而復返，手中多了那柄如同千年文物的古鐧。

  吟、吟、…

  踉踉蹌蹌的夜執陽瘋狂轉動古鐧的鐧身，短短十數秒，他就將古鐧轉動到十五轉的地步，古鐧的鐧尖杵在石板上，直接將石板刺穿出蜘蛛網一般的裂縫。

  十五轉，夜執陽從未將古鐧施展到如此地步。

  「小陽，你要做什麼，放下古鐧。」

  「小兔崽子，你是瘋了嗎？」

  看到夜執陽還在轉動鐧身，夏城祖和莫子揚同步顫聲喝道。

  他們看到，夜執陽足是將古鐧的力量轉動到了十八鐧才停下。

  這種力量，他們都得沾之即死。

  可現在，他們所恐懼的還不是夜執陽在身體極為破敗的情況下，強行運轉古鐧，而是…夜執陽舉起古鐧，鐧尖指向的是他的師父。

  「師父，如果你不讓他們離開，徒兒今天唯有得罪了。」

  舉起古鐧的瞬間，夜執陽的身體好像恢復了無窮無盡的力量，他的身影挺得筆直，就連額頭和嘴角的鮮血也不再流下。

  詭異的是，夜執陽的雙眸已經是正常死人的灰白色。

  了無生機。

  「執陽哥哥，你、你這是幹什麼啊？」

  距離老人不遠的莫茜這一刻徹底慌了，她仿佛遇見了生平最恐怖的事情，聲音都變得沙啞而扭曲。

  當然，看到夜執陽這一幕，真正呆滯的並不是別人，正是還在對抗哈蘭之影的期頤老人。

  老人純淨如嬰兒的眼神先是湧上一抹荒誕，緊接著是可笑，可笑過後，老人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此刻老人烏青色的長髮無風自張，胸膛劇烈顫抖，只聽老人陰森一吼，撐天的手掌憤然一握，水紋巨掌與哈蘭之影的血色手掌瞬間爆裂開來。

  這位函夏輪迴至強者腳掌踏著破碎的石塊，陡然升空十數米，看到哈蘭之影還要再度凝聚力量，老人氣機蕩漾，一道同樣達到百丈龐大的水紋手掌狠狠朝哈蘭之影的人面法相拍去。

  轟隆、轟隆、轟隆、

  鳳凰山巔，詭異之聲再度響徹黃昏，這一次，血芒哈蘭之影厲喝一聲，就此湮滅。

  ……

  蒙國，西部瑙貢諾爾數十公里外的太薩部落黑雲石碑上，盤膝而坐的少女突然噴湧出黑色鮮血。

  少女口中不知念叨著什麼，神情蕭索。

  ……

  鳳凰山，古門，一掌拍碎穿越空間而來的哈蘭之影，重新回到院落中的老人，鼓盪的氣機久久不散。

  老人手掌對著夜執陽狠狠一握，只見助長夜執陽實力的古鐧瞬間出現在老人手中，老人手臂揮動，古鐧伸入黃昏霞空，入霞途中，古鐧被夜執陽扭轉的鐧身，自動迴轉十八轉。

  古鐧落地時，直直插入石板之中。

  老人隔空再度一吸，氣息瞬間萎靡的夜執陽就出現在老人手中。

  「畜生，你、你…」

  老人眼眶中淚氣瀰漫，手掌青筋暴起，只要一丁點力量，他就能將眼前這個拿鐧對向他的逆徒抹殺。

  莫子揚與夏城祖已然能看到，這位大幾十年都未曾再動怒的老人，此刻手掌在緊握與鬆開之間不斷掙扎，莫茜更是嚇得癱軟在地，小美人兒死死捂著小嘴，生害怕自己發出一點兒聲音，惹怒這位已經在暴怒邊緣的老人。

  只是、強行將古鐧運轉到十八轉的夜執陽再也堅持不住了。

  青年眼中的死灰之色越發濃郁，他喃喃道了一句：求求師父了，隨之脖頸便再無半點兒力氣，歪倒在了一旁，再看青年的手臂，都開始裂出寸寸血縫。

  夜執陽的肉體在崩壞。

  「畜生、畜生、」

  老人陰聲嘶吼，他陡然轉身望著在竹牆之下，幾乎痛到昏厥的錢不庭三人。

  「姓錢的小東西永世扣留在海市，兩個丫頭通通攆到國外。」

  「滾。」

  老人吼聲落下，莫子揚與夏城祖渾身顫慄，夏城祖連滾帶爬跑到錢不庭三人身邊，老人手掌提著斷臂的文枕兒和錢裴，就朝院落外跑去。

  莫子揚更是迅速，一隻手握住莫茜，另一隻手提著錢不庭，跑出院落的速度，較之夏城祖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

  黃昏終於落下了帷幕。

  院落中，血氣瀰漫，今日一掌破碎哈蘭之影的輪迴老人迅速將夜執陽放下，老人仿佛在瞬間蒼老了百年，那雙清澈眸子亦是在此刻呈現出清澈與蒼老交織的詭異狀態。

  老人忙不迭握住夜執陽的陽池穴，蓬勃生機瘋狂朝其體內涌去。

  「陽兒、」

  「陽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