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信仰的力量

  「五百件？」

  氣氛僵硬中，達菲普爾德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說，並不知情夜執陽在說什麼，可約翰國的臉皮還沒有倭奴國那麼厚，不會說百年前，從函夏國搶走的文物就是自己國家的。

  他們知道那些文物是怎麼來的，但是當函夏國開口要回時，他們總是會說，這些東西是以私人名義從函夏國的手裡買過來的。

  不是很無恥，但是夠噁心。

  

  「五百件很多嗎？」

  夜執陽笑了笑，說道：「百年前，你們約翰國從我函夏手裡搶走百萬件文物，和這個數目比起來，五百件對你們來說還不是毛毛雨？」

  夜執陽個頭較之達菲普爾德還要高一些，這位考古天才輕輕拍了拍約翰國考古院副院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每次一想起永樂寶劍、《女史箴圖》還有函夏十二生肖銅獸首中，龍首、蛇首、雞首、狗首、羊首這些問題還在你們約翰國手裡，我這心都在滴血。」

  從一開始，夜執陽就沒打算去約翰國找尋那狗屁的金花樹，他知道這些傢伙將從函夏國搶過去的文物當寶一樣看待，因此才想到這個想法。

  懟一懟達菲普爾德是一說，關鍵是他也不相信這傢伙會真的答應他。

  達菲普爾德嘴角還在顫抖，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煙霧從這傢伙口中吐出，順著臉龐浮上，讓他的眼神越發深沉。

  夜執陽並不著急達菲普爾德回答，他在醫院待了這麼久，骨頭都快生鏽了，這個傢伙過來讓他消遣消遣也好。

  「這個…五百件文物的數目巨大，就算是我，一時間也做不了主。」

  終於，達菲普爾德開口了，這位又說道：「不過夜先生若是誠心加入我們的計劃，這件事兒我可以在回去以後，和院長大人再商量商量。」

  「函夏國有句老話，大男人吐口唾沫都是個釘，我既然這麼說，自然是真心實意。」

  夜執陽輕輕頷首。

  話落後，也不管達菲普爾德是什麼反應，似是想到什麼，夜執陽的眼瞳深處，又閃過一抹失落和自責。

  對他來說，這話好像言過其實了。

  達菲普爾德聞言點頭，多看了夜執陽一眼，道了聲那就不打擾夜先生了，便帶著四位手下轉身離開。

  「錢大設計師，送一送約翰先生。」

  夜執陽朗聲笑道。

  錢不庭去而復返時，望著損友的視線有些古怪：「陽哥，你是欠了這個達先生兩百萬約翰鎊沒還嗎？怎麼這傢伙下樓的時候死氣沉沉的。」

  「還記得前兩天我給錢大設計師說的約翰國金花樹之謎麼，喏、這些傢伙就是邀請我參加他們的考古項目的。」

  夜執陽撇嘴冷冷一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邀請這種事兒也不嫌磕磣，再說了，以我和老匹夫的關係，就這麼直白地給約翰國賣命，也忒顯得沒骨氣了。」

  夜執陽又將五百件文物的事兒道了出來，錢不庭三人聽罷，皆是重重點頭。

  ……

  又過十日，夜執陽身上的血痂已經開始脫落，決心離開醫院。

  介於額爾登特的事兒，夏清讀一股腦給他準備了四十位保鏢，如今倭奴國來敵已經殲滅，他們自然不用帶著大部隊一路折騰，最終夜執陽決定，除了他自己、錢不庭、張哥以及張揚外，只帶著五位保鏢。

  這還是張揚差點兒給他跪下，實在無法拒絕的妥協。

  蒙國在古代是遊牧汗國治國，除了汗庭皇帳，就連那些王公大臣也沒有固定的居住場所，他們的定居習慣是根據哪兒草皮好，哪兒有水源來決定，但是突厥汗國一開始起家就在都斤山附近，對這個地兒的喜歡可見一斑。

  又喜歡，但有時候又要遠離此地，怎麼來紀念呢？

  誰誰誰到此一游？

  差不多，除了在石山上雕刻哪個小可汗、哪個蘇尼來這兒祭拜祈願，有的官員為了標新立異，就在這兒埋下一塊兒石碑，以石碑刻文長存，這也正是都斤山東西南北四麓會出現石碑群的原因。

  石碑立地，即使敵人不會拔除，主要因為都是遊牧民族，對於這座山脈的敬畏，已經讓他們的靈魂深處出現了信仰。

  這就好比夜執陽之前看過的一篇資訊，函夏沿海有個老賴，欠了債主好幾十萬不還，但是在法庭上，這個傢伙非說自己還了，而且原告還拿不出證據。

  以此來說，幾十萬的債務，就被這位被告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可有個律師實在看這個被告不順眼，就將他帶到大海面前說：「你以媽祖的名義發誓，這筆錢你的確還了。」

  這個在法庭上都沒有鬆口的傢伙，最後還是將錢還給了原告。

  就是因為信仰，畢竟是以出海為營生的人，有媽祖保佑和沒有媽祖保佑可是兩回事兒。

  儘管只是心理作用。

  ……

  夜執陽九人此次前去的地方是都斤山脈東麓的敬柔石碑群，而不是北麓的略馬河石碑群，畢竟出發的地點是烏蘭巴托，而不是額爾登特，再北繞略馬河石碑群，就有些捨近求遠了。

  夜執陽等人早晨九點出發，加足馬力開了五個小時的車，才到達都斤山東麓的布爾干市，布爾干市是蒙國中部省份布爾干省的首府，論體量級別…和函夏國的六線城市差之不多。

  夜執陽本是想做好補給後，一鼓作氣直衝東麓，最後愣是被錢不庭張哥等人攔了下來。

  這一路晃晃蕩盪，他們實在擔心夜執陽身體吃不消，再者從這兒到敬柔石碑群只有一個鐘頭的車程，明天早晨再動工也不遲。

  夜執陽無法，只得去布爾干市的圖書館轉一轉。

  圖書館中關於都斤山石碑群的史料書籍並不多，恰巧這些史料又有函夏文版本，一個下午過來，夜執陽四人已經將史料盡數閱讀完。

  完畢之後，錢不庭望著夜執陽的視線有些古怪。

  史料中有簡略提及都斤山九十四馬團反叛的事兒，並沒有關於沈千立碑的線索，那麼…東麓還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