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心有兩問

  午後，從鳳凰山下來的夏清讀，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按照老人的說法，夜執陽此行蒙國，有點兒風險，但並無大礙。

  夏清讀人有點兒麻…什麼叫有點兒風險？

  再說以老人此生的經歷，他所說『並無大礙』和自己所理解的並無大礙是不是一回事兒？

  回到家後，夏清讀詢問了爺爺夏城祖，卻讓老人一句話懟得半天沒緩過勁兒來…簡言之，夜執陽死不了就是了。

  

  ……

  蒙國、烏蘭巴托市。

  中午，夜執陽以個人名義宴請了國家博物館的胡兒來館長，青年面帶笑意，心裡卻充滿了無奈。

  蒙國國家博物館的陳列之物不算少，但絕對不算多，而其中，除去人文歷史和環境進化的各種的原始火種、遊牧民族的裝備進化、天然礦石等等，其餘絕大多數都是金銀製品。

  玉器文物少得可憐，再通過胡兒來館長的陪同介紹，數十件玉器文物中，並沒有詳細到沈千那個年代的玉器留存。

  對夜執陽來說，這在預料之中，考古搜集又不是查字典，但凡你知道這個字怎麼寫，就一定能找到它的讀音。

  但是一個早晨轉悠下來，古閣也沒有點兒任務提示，不要說任務了，就算是認證徵兆都沒有。

  接下來這邊的史料留存若是也沒法尋到消息，他就該輾轉其他博物館了。

  一旁，錢不庭作為夜執陽的溫度計，如何覺察不到損友的情緒。

  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覺得夜執陽在鎖龍陣後續真相的處理上，有種近乎玄幻的執拗，因為他覺得這比起夜執陽之前負責邊村地宮遺址和鎖龍陣發掘這兩個項目，要飄忽許多。

  但是夜執陽始終堅信感覺，他能做什麼？

  跟著瘋子揚土就是咯。

  叮叮、叮叮、

  一桌人正望著端上來的美味佳肴時，夜執陽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夜執陽取出手機時，張揚不留痕跡瞥了屏幕一眼，『清讀』二字格外顯眼。

  張揚嚇得一激靈，沒敢再說話，夜執陽對眾人示以歉意，樓梯角落，聽到夏清讀那邊的意思，夜執陽當即嘖嘴。

  「夜公子也、也不用擔心，其餘裝備我會讓張揚儘快處理，保鏢人數，我會讓他增派到四十人。」

  那頭，夏清讀憂心忡忡地道。

  夜執陽捋著眉頭滿是苦笑：「這事兒本來我心裡挺有譜的，怎麼夏小姐這一說，我反倒擔心起來了。」

  夜執陽長舒一口煙柱，說道：「要說有問題，也只是額爾登特那邊有幾個流氓小子，放心吧，等沙—林高勒轉完，實在不行，我會向那邊的官方尋求幫助。」

  青年對夏清讀寬慰道。

  「嗯，夜公子先以考古工作為重，必要情況下，張揚那些傢伙都可以成為炮灰，還有、一會兒清讀會將蒙國那邊的函夏使館的電話給你。」

  夏清讀絮絮叨叨著，夜執陽掏了掏耳朵，但心裡還是暖和的。

  美人兒話罷，夜執陽應聲後咧嘴詢問：「怎麼感覺…今天夏小姐的說話聲音有點兒奇怪？」

  「奇怪？」

  那頭眼彎如月牙兒，夏清讀道：「是比以前更好聽了還是…」

  那個女人的聲音還是有點兒可取之處的嘛，夏清讀心想道。

  「好聽是好聽，就是怎麼…」

  夜執陽突然壓低聲音，見四周無人，輕聲道：「我有點兒想念大床上的味道了。」

  夏清讀臉蛋兒唰地紅了起來，旋即心虛轉頭，看了一眼書房裡正在搖椅上，閉目假寐的爺爺。

  二人又互道些許情語，夏清讀這才笑吟吟掛斷電話。

  「真難聽。」

  孰料這位小千金話音剛落，背後，手指彈動著椅柄的老人就嗤聲笑道，夏清讀頓時又惹了個大紅臉。

  「又不是給爺爺聽的。」

  夏清讀嬌氣道。

  老人聞言也不在意，而是若有所思地睜開渾濁老眼。

  「能從鎖龍陣一直聯想到蒙國，這種感覺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爺爺很好奇這小傢伙究竟能從邯鄲這處秘址上發掘出什麼東西來。」

  養氣功夫一流的夏城祖老神在在地道。

  「爺爺，清讀一直有兩件事兒想不明白。」

  坐在門框上的夏清讀單手托腮，斜著眼眉望著老人。

  「嗯？」

  正午的陽光透過書房的門窗，照耀在白衫老人身上，並不像是佛光普照，而是一種極致的陰斂氣息在和這種光大祥和的力量對抗。

  「爺爺和莫爺爺，應該是有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聯繫…不對，是感應吧。」

  夏清讀在這一輩的老人眼中是個局外人，夏清讀也沒有想過以自己的層次能融入這個級別的局。

  置身事外，長久以來，夏清讀發現自己能逐漸看清許多東西。

  例如、她覺得二老每次相互迎接彼此，壓根兒和提前通知無關。

  例如、她能感覺到自己面對莫爺爺時，其實也是在面對爺爺，只不過是換成了另一種氣息、嚴格來說是氣息相反的爺爺。

  再比如…前些時間，莫爺爺從考古學會那裡得到的陰皇和陽王的資料，加上他們夏家搜集而來的，最後並不是由園裡的其他文書來整理，而是爺爺親自執筆整合。

  饒是她，看到的都是整合後的材料。

  「丫頭真是越來越精明了，不過…有句話你說對了。」

  夏城祖手指一滯，旋即笑說道：「不足為外人道也。」

  乍一聽，夏清讀頓時愣了。

  外人？

  她？

  「丫頭，爺爺還沒死呢。」

  老人掇了掇一旁的龍頭金杖，夏清讀聞言，便不再多說了。

  「當然，如果你們這些晚輩能查到什麼，倒也是你們的本事。」

  夏清讀更是在心裡苦笑不斷…夏家的信息網，明著是父親以及他們三個晚輩兒掌權，可能拿定主意的還是爺爺夏城祖。

  再者就算她膽子大，又該給下面的人怎麼說？

  去，查一下我爺爺？

  都是二十四歲的大人了，她可不想挨巴掌。

  「那第二個問題，爺爺應該能回答吧。」

  夏清讀直視著老人的臉龐，輕聲道：「您和莫爺爺都對錢不庭的妻子分娩一事很上心。」

  「這件事兒…是不是與清讀、瘋丫頭和的夜公子的孕事有關？」

  美人兒話落，偌大書房的氣氛，一時間更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