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退了半步

  師生四目相對，夜執陽眼神有些幽怨，老匹夫轉頭望向氣鼓鼓瞪著自己的孫女，再看看床上的得意門生，精神抖擻、滿面紅光的老臉頓時涌滿了尷尬。

  一旁夏清讀見到正牌情敵氣勢沖沖，只是對莫子揚欠身一笑，恭恭敬敬喊了聲莫爺爺好，上官爺爺好。

  「爺爺、白部長那麼針對執陽哥哥，你就當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啊？」

  

  當著考古學會秘書長上官蒼山以及另外兩位保鏢的面兒，莫茜雙手叉腰，率先質問道。

  「那老東西此次算是棗棒相加，爺爺不也得想想對策嘛！」

  莫子揚退去身後保鏢和上官蒼山，話罷後負手來到病床旁，看了看學生的傷勢拍片。

  「佛羅王那小東西…」

  老人撣了撣拍片，饒有笑意地念叨一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匹夫，文物部九組組長拿捏不准，考古學會九大學委之一呢？」

  半坐在病床上的夜執陽怪笑望著莫子揚。

  「這事兒…」

  莫子揚如年輕人一樣倚在窗旁，一手抱肘，一手順了順雪白銀須，最後給了夜執陽一個相當意外的答案。

  「也不好說。」

  「嗯？」

  老人這話落下，一旁莫茜與夏清讀皆是瞪大眼睛。

  莫茜提溜著明圓大眼怒聲道：「也不好說？爺爺、考古學會不是你的一言堂嗎？」

  「這不是一言堂不一言堂的問題，那些被通緝的江湖高手死絕倒是沒什麼，可是以任何層面來講，死傷如此之多保護文物的志願人士，這種事情都太過敏感。」

  當死傷人數達到一定數量，發掘鎖龍陣的事情性質也會逐漸扭曲，只不過此事有被多少人知道的程度判斷罷了。

  「莫爺爺，事發當日，清讀已經讓夏家全面封鎖消息了。」

  夏清讀連忙說道。

  聞言，老人再是搖頭。

  「清讀丫頭看待此事還是太過絕對了。」

  莫子揚說道：「夏家能夠封鎖的事情，函夏國最上面那幾位，包括末流的白尊又豈能不知？」

  「撇開死傷眾多一事來保著小兔崽子穩步上升，步子邁得太快，白尊那老東西也好，其他人也罷，難保不會再放出點兒消息對小兔崽子敲打敲打。」

  「這也就是老狐狸還活著，人員傷亡的事情，上面那幾位不想抽絲剝繭，要不然…」

  莫子揚說到這裡，緩緩止下聲音，一旁夏清讀低下額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什麼都知道，可就是氣得厲害。

  莫茜也懂，粉嫩小嘴嘟得老高，憤憤颳了爺爺一眼，最終擺手去了隔壁病房找錢裴去了。

  「莫爺爺，清讀先出去了。」

  莫茜這一走，夏清讀站在這裡倒也不覺得彆扭，就是覺得老人家親自過來，定然有些話要對學生說，她自然不能在這裡礙眼。

  美人兒再是欠了欠身離開，只留下師生二人，夜執陽沒好氣白了莫子揚一眼：「考古學會除了我，好像沒人樂意摻和鎖龍陣這件事兒啊！」

  說話間，夜執陽又悄摸自病床下抽出一盒夏君讀留下來的香菸，給自己點了一根。

  白天有莫茜和夏清讀在場，沒了這一口精神食糧，他總覺得不得勁兒。

  「話不能這麼說，只要小兔崽子出面，打的就是老頭子我的這張名片。」

  莫子揚哈哈笑道，又說「再說學會裡面有一些人對你的做法頗有微詞，借著這個機會，我再將那些有反骨的傢伙清理掉，以後學會還能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學生主外、老師主內，分工合理，才能將此事效益最大化。

  莫子揚對夜執陽眨了眨眼，夜執陽見之一撇嘴：「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

  「不過北面那老傢伙開出這麼個條件，接下來我的確不大好爭取了，要不…你讓那老傢伙給我攢一攢？」

  「就當這次給他一點兒薄面了，反正鎖龍陣這事兒前前後後已經打了陳瑩、常山應這些傢伙的臉。」

  夜執陽一挑眉，再道：「可下次要是再這樣，他那張老臉是不是就有些掛不住了？」

  「小兔崽子這麼大度？」

  莫子揚打開窗戶，成了得意門生消除病房煙霧的幫凶。

  「不大度能怎樣？夏家折損了這麼多人，我心疼歸心疼，可惜這個世道又不是古代。」

  夜執陽恍恍望著房頂，唏噓道：「我不想看待他們白死，只是真要爭功好利，到頭來就不是文物部一巴掌拍死我了。」

  「這點兒人情你先給我收著，但凡下一次他們再推三阻四，你這老匹夫要是不拔了那老傢伙的鬍子，我都看不起你。」

  「好、好。」

  莫子揚搓了搓手，笑著點頭。

  「唉、還是師父他老人家看得通透啊，你只管往前走就是了，儘管要接受一些事與願違。」

  這件事兒最後就算是這麼定下來了，夜執陽臨了道了一句感慨。

  「呃、他老人家就再沒補充點兒？」

  莫子揚白眉一抖，他可不相信大師兄會說出這麼委屈的話。

  「補充了，後半句是：如果接受不了，就給師父說。」

  夜執陽嘖了嘖嘴。

  他想都不用想，真要到了那般田地，師父肯定會先收拾自己一頓，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廢物，然後再琢磨著怎麼收拾對手。

  「這才對嘛！」

  莫子揚爽朗一笑，又問：「那六瓣雪花凹槽的事兒，你不再摻和了？」

  「得回去一趟。」

  夜執陽將兩天前那個晚上的兩不解詳細道出，對面，莫子揚老眼中閃爍過一抹異色。

  「鎖龍陣口正西百米的位置…」

  老人念叨一句後，點了點頭：「如果真是坑工有千，日後進入其中，切記要小心屍腐味毒。」

  「還有，找到鎖龍陣的遺失之物就帶回學會，到時候讓老頭子看看白尊那老不死的究竟是什麼嘴臉。」

  「可以。」

  夜執陽亦是點頭，青年想了想再是道：「我旁邊還有強大設計師也躺著呢，文物部那邊的轉正證明不要就不要了，要不…你給他開一個？」

  文物部和考古學會只要有一方給考古專家助理開轉正證明，身份即可在縣市省的考古單位通用，這也算是對錢不庭斷了兩根肋骨有個交代。

  「日子還長著呢，用這件事兒先熬一熬那小傢伙的耐心，一年以後再給他轉也不遲。」

  老人卻是搖頭，顯然耐心十足。

  夜執陽一撇嘴，再一閉眼，莫子揚這才朗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