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大寨尋磚

  不知開車的錢不庭有沒有看到這一幕，接下來的路程晃晃蕩盪，可車內的氣氛反倒比出城之前更沉默了。

  彈指間兩個鐘頭過去，兩輛轎車穿進蘇劉村，車子實在是顛簸得厲害，沉睡一路的夜執陽模糊中想要轉個身子，可后座位置就那麼大，蕭姬從一開始就備了個心眼沒有去副駕駛，青年這一轉身，險些掉在后座的空檔中。

  夜執陽瞬間驚醒，感應到十分柔軟的『枕頭』後，夜執陽先是一納悶兒，怎麼租來的車還這麼貼心？青年再輕吮鼻息，是一股迷人的體香。

  轉過頭的夜執陽與含笑垂眸的蕭姬四目相視，青年當即羞愧漲紅了臉，地起身又撞到了車頂，只聽咚的一聲。

  「前路有土堆，小心點兒。」

  後車上，坐在副駕駛的王灰漢聽到這一聲，連忙對兄長王三漢提醒道，奈何穿過土路時並未瞧見，王灰漢又撇嘴嘟囔一聲。

  「蕭小姐，抱、抱歉。」

  車內，這一次徹底清醒的夜執陽揉了揉腦袋，轉過頭支支吾吾地對蕭姬陪笑道，話罷，青年又惡狠狠瞪了開車的錢不庭一眼。

  發生這種事兒，錢不庭應該叫醒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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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姬風情望著夜執陽，呡著紅唇不滿道：「抱歉啊？小女子還以為夜組長作枕入眠，醒來後要感激地給小女子一個擁抱呢。」

  聞言，夜執陽笑得更尷尬了。

  就在剛才，他做了個夢，夢見身旁這位身著旗袍的妖媚女子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撲進他的懷中，然後給自己香軟一吻。

  「瞧陽哥睡得一臉的熱汗，喏，擦一擦。」

  開車的錢不庭抬頭望著后座，看到夜執陽嘴唇上留有蕭姬的口紅印，這位專家助理饒有笑意地望了旗袍女子一眼，連忙給夜執陽遞過來一張紙巾。

  他們看到口紅印沒事兒，可張哥和王哥要是瞧見了，不出大的意外，蕭家這三人就要被那兩位超級保鏢扔進深山老林去了。

  夜執陽胡亂抹了抹臉龐，見到口紅印消失，錢不庭方才心定下來。

  青年轉頭望向車窗外，長舒一口濁氣，問道：「還有多久？」

  「十來分鐘。」

  ……

  錢不庭還是低估大寨村的路勢之坎坷，導航上的十來公里，足足耗費了二十分鐘才到大寨村的村畔上，眾人下車望著溝壑石山以及逐漸轉青的蒿叢植被，齊是貪婪呼吸著這裡的新鮮空氣。

  嘬了口精神食糧的考古天才來到石畔邊緣，望著山下大寨村十來戶人家，青年最後凝眸在一處兩米來高、三米多寬的青磚券門上。

  券門年久失修，破敗不堪，依稀能看到門頭上雕有『大寨』兩個大字。

  七人順著石土混參的小路朝畔下走去，路上瞧見一位坐在自家門口曬著太陽的老大娘，尋過問村支書家後，繞過山路十八彎，最終來到村支書家裡。

  村支書姓劉，六十多歲，穿著油得發亮的立領多兜衣，見到人後，錢不庭二話不說先奉上香菸，那劉支書一開始見到眾人的戒備心才緩和不少。

  夜執陽告訴劉支書來意，這位沒有離開畔底老家的村支書咧著一口黃牙笑道：「敢情是這麼個事兒。」

  「我們大寨村也是有過光輝歷史的，你們瞧瞧，那就是見證。」

  說罷，劉老支書又給眾人指了指他們下畔時瞧了好幾遍的磚券門，示意眾人在院中等候，老支書進了屋子去而復返時，手裡多了一本看起來像是現代出版的編書。

  「可說到底，咱大寨村這個地兒其實住不得人，奈何隋唐那會兒連年征戰，明清那會兒又打到這兒來，幾番躲避折騰，總算給大寨村鋪了點兒煙火氣。」

  「現在村子裡就剩下我們這些老婆娘老漢了。」老支書笑道，又指著夜執陽接過去的書說：「大寨磚廠留下來的資料不多，都在這裡面了。」

  夜執陽垂目閱向書版位置，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邯鄲城一家小型出版社的書，青年也不拘謹，坐在院中的石碾子上就翻閱起來。

  其餘幾人圍坐在院中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瞧見老支書的老伴疑神疑鬼地走出屋子，錢不庭又識相給老支書遞了根煙，並且給老大娘遞了張老人頭，笑說可以買點兒東西。

  昨天夜執陽說好鋼用在刀刃上，錢不庭算是轉過這根兒筋了，不是說拿錢辦事掙顏面…反正有夜執陽報銷，裝闊少這種事兒就由他來做吧。

  兩位老人笑著拒絕，卻執拗不過，最後給七人端來些水喝。

  石碾子上，夜執陽盤腿一坐就是一個鐘頭，正午到來，青年這才招呼錢不庭過來拍照書中內容。

  「大寨古磚始於隋開皇二十年，盛於隋大業六年，……，然武德元年起，夏王重築，商賈厲需，大寨業繁，寨底黏土告荒，沒落於武德三年。」

  望著夜執陽指著的這段話，錢不庭連相關資料帶書面封皮，一字不落盡數拍下。

  得到想要的東西，見時值正午，老大娘準備生火起灶，夜執陽歸還這本風土歷史資料後，連連對老支書道謝，轉身離開。

  ……

  「黏土告荒？所以大寨村後來沒落於歷史長河中，是因為畔底下的黏土本來就不多？」

  登畔入車時，想起他剛才看到的資料，錢不庭轉頭對夜執陽好奇道。

  「錢大設計師就只看後半句？」

  夜執陽颳了錢不庭一眼，說道：「隋開皇二十年，也就是公元600年，大寨磚廠就開窯了，此後這地兒一直是平穩燒磚，燒了十七八年都沒什麼問題。」

  「偏是武德元年之後，夏王重築，商賈厲需，大寨業繁。」

  夜執陽又問起錢不庭：「昨晚錢大設計師讀過《夏國四年》，竇建德和夏國有大興土木的時候？」

  「不是占地盤就是打仗，哪兒有閒情逸緻大興土…」

  錢不庭咧嘴笑道，話還沒說完，這位半路出家的助理突然止聲，緊接著眉頭一凜，機械般轉頭望著夜執陽。

  「商賈厲需…沈千以竇建德的名義，拿這些磚建龍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