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煩悶、清朗

  「鬱壘神荼？」

  夏園書房中，夜執陽娓娓道過嶗山之事，搖椅上的夏城祖嗤聲一笑。

  「古往今來，那兩尊門神都是憑印象作畫作刻，老頭子倒要瞧瞧小陽發現的石盤如何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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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夏家掌舵人示意孫女兒將手機拿在跟前，屏幕里汗涔涔的夜執陽聞聲，連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給老人展示起石盤。

  「這白虎的確是神荼伴身獸。」

  望著室旁，夏城祖蒼老眼皮底下的眸光中似乎閃爍著別的意味，面相上，老人卻是笑容可掬地道：「不錯，小陽在外面好好工作，只要有閒時，夏爺爺就讓清讀過去陪你。」

  老人言罷，又轉頭望著夏清讀，寵溺笑道：「咋滴，和情郎說悄悄話，還得讓爺爺聽著？」

  「哪有啊？」

  夏清讀精緻臉蛋兒滿是羞赧，撒嬌搖了搖老人手臂，這才心虛地跑出了書房。

  孫女兒離開，夏城祖剛才還在一對年輕人眼前表露的和藹眼神瞬時凌厲無比，握著龍頭金杖的手握因為用力，指尖都隱隱發白。

  「山落石子砸腳踝？倒真是緣分吶！」

  夏城祖恍恍望著房頂閣木，搖頭嗤笑道：「當年你這老東西拼死相護的東西，不還是到了小陽手裡？」

  這位海市皇帝像是在感嘆什麼，可臉龐隱約浮現出的殺意，卻讓書房的溫度都在不知不覺間下降了好幾度。

  過了許久，老人又垂目直視著書房門口。

  「大師兄說無礙，那便無礙吧。」

  ……

  回到清讀樓，聽過男友頭疼的三件事後，夏清讀一臉莞爾。

  「療養院那個傢伙，夜公子真的不需要有太多顧慮，這可不是清讀不顧旁人死活，那傢伙真要有什麼意外，到時候就讓張哥派人將他送到海市治療好了。」

  言畢，美人兒又寬慰起面色無奈的夜執陽：「再者夜公子不是說了嘛，那些傢伙不是倒爺就是賣米郎，這一類人本身乾的就是不乾淨的行當，誰知道他們手裡以前有沒有沾過鮮血？」

  「為了真相，一丟丟的犧牲算不得什麼的。」

  「話雖這麼說…這個、這個我再考慮考慮。」

  聽到女友表達著和張哥一致無二的態度，別墅客廳沙發上，夜執陽搖頭苦澀道。

  「好吧。」

  美人兒眼眶微眯，清靈眸子中閃過深意，隨後掩唇道：「剛才爺爺看了那枚石盤，清讀還沒有好好看兩眼呢。」

  夜執陽一怔，沒有多作懷疑，為女友展示起黑曜石似的鬱壘神荼石盤，青年並不知道，眨眼的工夫，夏清讀已經截了好些圖片。

  「的確挺漂亮的。」

  夏清讀言不由衷地盈盈一笑，又說道：「姓錢的和蕭學姐這邊嘛…如果夜公子有負擔，就交給清讀處理好了。」

  「夏小姐來處理？」

  夜執陽又是一愣，開口笑言：「夏小姐不說道說道？」

  「這有什麼嘛，他們就是覺得夜公子太好說話了，可清讀對他們…」

  言至於此，夏清讀輕鬆著香肩，給夜執陽眨了個頗為無辜的眼神…青年額頭遽時有幾縷黑線浮起。

  他是要以理服人，不是以勢壓人啊！

  「可要清讀說，夜公子就是太敏感了，夏家保鏢加上孫天霖為姓錢的安排的人手，九十人的陣仗已經不小了，馮家和俞家就算是再囂張，也未必敢明著找百八十號人來對付夜公子。」

  「暗中交鋒，只要張哥和王哥布置妥當，又有姓錢的和蕭學姐為夜公子出謀劃策，吃虧的未必就是我們。」

  似是感受到夜執陽的猶豫，夏清讀又一轉話鋒，作為聽者的夜執陽當即凝起眼眉。

  「又有他們出謀劃策？意思是…夏小姐反倒希望他們跟著我？」

  夏清讀似笑非笑道：「清讀知道夜公子姓錢的關心得緊，也不希望蕭學姐跟著你去冀省面對危險，可人各有志，夜公子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是蕭學姐面前的一塊登山階？」

  「過了這一關，外省對蕭家的流言蜚語終究不痛不癢，可只要蕭學姐回到長安，長安那些倒爺、野耗子還能不對蕭家臣服有加？」

  「再說清讀會不會芥蒂蕭學姐吃夜公子的豆腐…」

  夏清讀頓了頓嫩唇，冷笑道：「到了冀省，瘋丫頭要是發現點兒苗頭，還不生吃了這女人？」

  除了莫茜，其他女人，目前夏清讀還真不放在心上。

  「至于姓錢的，他只是想感恩罷了，這就好比師父他老人家或是莫爺爺遇到了危險，如果夜公子不拼死守護，僥倖存活於世又該是何等的難受？」

  美人兒輕呡嫩唇說道：「說到底，夜公子值得他們這樣做，如果夜公子事事猶豫不決，當初又何苦將姓錢的收為助理，又何苦帶著蕭學姐去枯井道？」

  夏清讀這一說，屏幕裡面，似乎還想要解釋點兒什麼的夜執陽梗著脖子，梗了半天也沒有再說出個所以然來。

  「那、那這事兒我也考慮一下。」

  約莫小半刻鐘過去，心緒煩悶的夜執陽恍惚應了一句。

  「如果夜公子需要清讀幫助，告知一句就行。」

  夏清讀沒有再給夜執陽言語上的壓力，又與夜執陽聊了會兒才掛斷視頻。

  從三簾九頂大床上下來，這位函夏國暫且息影的年輕影后踱步走向床邊，自樓上眺望著遠處的風景，三兩分鐘後，夏清讀將剛才的石盤截圖發給張哥，簡明附了七個字。

  『做個假的，去解決。』

  ……

  「啊~」

  長安，夏家別墅。

  與夏清讀聊天過罷，夜執陽狠狠搓了搓臉龐，痛苦地哀嚎一聲。

  他應該想到以夏清讀的行事風格，處理這種事兒根本不需要什麼圓潤的方式，可這一番分析，確定不是在摧毀自己的道心？

  還是真如女友說的，此刻所有的為難，只是因為自己太好說話了？

  客廳中，腦袋一片胡亂的夜執陽轉頭怔怔望著落地窗，只覺得連抽菸都抽不出個滋味。

  叮叮、叮叮、

  值時，手機來電鈴聲突然響起，青年長舒一口胸悶氣，瞧見來電人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夜執陽竟覺得本是一片昏暗的視線，眨眼間就恢復了明亮，甚至呼吸都順暢許多。

  文枕兒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