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秦莊問玉

  有幾件事情，夜執陽始終尋不出一個共同點。

  以孫天霖目前掌握的消息，秦北榆市劉氏礦業、延市趙家黑金礦業、冀省家莊市馮家、衡市俞家鐵定與長安鬼市出現的邪玉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而邪玉最早出現的地點就是半年前家莊市鬼市舉辦的地下拍賣會。

  邪玉由誰拍賣出去的？鬼市的莊家知不知情？他暫且不知，只能由孫天霖暗中調查。

  另一邊，嶗山隱洞是六十年前出現的傳聞，溶洞中那具屍骨的主人約莫要比隱洞傳聞早一些，也就是說，隱洞傳聞本身與這枚鬱壘神荼石盤毫無關係，而以時間的錯位來看，這枚石盤在明面上與長安鬼市邪玉也是兩回事兒。

  只是…有兩處疑團，夜執陽實在是拿捏不准。

  

  其一、跟著他們從大墩梁到南山的四個文身大漢，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否則幾個穿著還算將就，帶著大金鍊子大金表的傢伙，怎麼會表現得比那些大半輩子和嶗山較勁兒的老人家還要反常？

  那麼…這些傢伙是受人之託，專門盯著嶗山的一舉一動？

  是不是趙家的人？

  又在盯什麼，這枚鬱壘神荼石盤？

  可這是六七十年前的東西啊，他們就算暗中緊盯著長安鬼市連環兇殺案件，也不至於將目光放在嶗山。

  夜執陽能猜測到的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嶗山這處龍脈還有別的好東西，那幾個傢伙很有可能是延市其他文玩大佬的眼線。

  這第二麼，那四人就是趙家黑金礦業的打手，趙家的高層篤定嶗山背後的秘密與長安邪玉有關。

  至於他們究竟知道什麼？是不是這枚鬱壘神荼石盤和邪玉有所牽連，夜執陽亦不得而知。

  其二就是這古閣出品的通心指北盤了。

  除了《璽文錄》和《八荒圖》，指北盤和的古閣都是大爺，只有它們哪天高興了，才會在自己的工作上給予一點兒提示，且不說指北盤這次冒了回青煙，古閣以往的提點，都是自己當前的工作有關係。

  這麼一盤算，通心指北盤也不至於當著主子古閣的面兒擺他一道，所以…溶洞裡發現的石盤，就是他們此次前去延市嶗山的終極目標，而系統這次影影綽綽的提點，與自己對那四個大漢的第二種猜測差之不多。

  但是…時間線這一關怎麼過？

  這不是一個月兩個月的事兒，六七十年的時間錯位，當年發生了什麼，才能將故事的戰線拉得這麼長？

  青年抬頭望著吊燈許久，拍了拍後腦勺，幽幽唏噓。

  「哈、」

  夜執陽旋即轉眸在通心指北盤上，看到昨晚沾染在盤面上的泥跡，夜執陽輕輕哈了口氣，小心翼翼將其擦拭乾淨。

  「的確是精品。」

  夜執陽又細細對比了這面大小差不多的石盤和不知道什麼材質的青盤，確定昨晚發現石盤，並不是指北盤受到磁場感應後的反應，青年這才用準備好的金綢小袋將通心指北盤裝進去。

  以往這尊大爺是沒有這份兒待遇的，依據昨夜的表現，夜執陽覺得自己也不能太虧良心，是得將這玩意兒保護得妥帖點兒。

  收回通心指北盤後，夜執陽又打量起茶几上這枚嶗山所獲之物。

  這枚石盤的材質是上好的黑珍珠花崗岩，岩面上的長石顆粒幾乎沒有，讓這玩意兒看起來像黑曜石一樣迷人。

  不到一公分厚的石盤雙面上，鬱壘神荼像栩栩如生，每一條細小紋路都雕刻得沒有半點兒參差，觸感也異常光滑，猶如上好的乳玉。

  夜執陽實在想不到，有誰的雕工手筆能做到這一步。

  「都是鬱壘神荼雙面像，可你比那枚邪玉還要燙手吶！」

  夜執陽輕輕彈動著的桌面，百無聊賴地道了句。

  話音剛落，似是想到什麼，青年又斜著眼打量這枚石盤一眼，緊接著握住石盤就朝外走去。

  ……

  長安、小東門。

  在張哥與王哥略顯古怪的注視下，夜執陽就這麼自然而然地進了秦莊的門，瞧見大廳櫃檯坐著的是王三漢，這兩位夏家保鏢才如釋重負地鬆口氣。

  「三漢大哥，蕭小姐呢？」

  已經是二月下旬，大廳的火爐前幾天就撤了去，店內顯得異常陰冷，一臉正氣凜然的王三漢也有一眼沒一眼地打著盹兒。

  「嗯？夜組長？」

  沒想到剛過中午，夜執陽就迎門而來，王三漢打了個哈欠道：「昨晚折騰半晚上，今早又從延市撤得早，蕭大美女這會兒正補美容覺呢，夜組長過來是…」

  夜執陽笑道：「不在啊，不在更好，那蕭老爺子可在店內？」

  「在的，不過我、我得上三樓…」

  聞聲，王三漢指了指頭頂，對錢不庭支支吾吾地乾笑道。

  心領神會的夜執陽連忙應聲：「那麻煩三漢大哥替我稟報一下蕭老爺子，就說夜執陽有事兒找他。」

  王三漢點頭後匆忙上樓，過了三兩分鐘便去而復返。

  「爺爺有請夜組長上樓一敘。」

  王三漢作邀請狀，門口，張王二人見夜執陽上頭，眉頭微皺，卻被夜執陽擺手止下。

  「夜組長，我能約莫到您這次來秦莊，有不願讓蕭大美女前去冀省的意思。」

  上樓時，王三漢輕聲道：「說實在的，這個我是支持夜組長的，當然，蕭家也絕對支持夜組長探尋鬼市迷案。」

  「可蕭大美女終究是女兒身，不說自幼學習的武學招式，體力上就差這些大勢力背後的江湖高手一大截。」

  王三漢搖頭苦笑，緊而又一臉正色：「但我和灰漢一定會陪夜組長去冀省走一遭。」

  「兩位王哥有心了。」

  夜執陽點頭輕笑，二人到了三樓，王三漢轉身離開，夜執陽朝角落走去時，花梨木茶台後的蕭長林倒是緩緩起身，對夜執陽客氣拱手。

  「夜小友與長安警安為長安鬼市的事兒操勞一整月，老朽年事已高，出不上什麼力氣，實在是問心有愧啊！」

  這位鬼市大把手一套禮儀甩過來，夜執陽連忙上前，示意老人家行不得，二人聊作寒暄，夜執陽就從背包中取出鬱壘神荼石盤，擺在老人家面前。

  青年開門見山道：「老爺子，鬼市流傳出來的邪玉與這枚石盤相比，除了材質外，雕紋、尺寸是否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