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好一處人間地獄

  夜執陽進入枯井道後，張哥等人也沒敢將腰繩抽上去，一是好給蕭姬引路，二是一會兒二人上來，他們也不用大費力氣甩繩進洞。

  蕭姬體重只有夜執陽一半輕，下伸枯井道要比夜執陽輕巧一些，可當身體漂浮在井筒中央的蕭姬望著燈盔照上的黑苔和裂縫，平日裡的優雅女子還是沒有由來地有些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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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給夜執陽說過自己下過墓葬，可墓葬好歹有階，哪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不慎，沾上枯井底部的磷泥都是好的，絕大可能會摔得粉身碎骨。

  「沒事兒的，還有夜組長在下面呢。」

  遮掩在防護服中的蕭姬不斷給自己打氣，沒一會兒，蕭姬就看到已經站在洞口的夜執陽。

  「夜組長不用幫我。」

  蕭姬長舒口氣，連忙對夜執陽道，她可擔心這個傢伙在洞口接人，因為慣性的緣故，會將自己徹底閃下枯井。

  蕭姬撲騰了一會兒四肢，腳步剛點到洞口，夜執陽輕輕用力，就將女人拉近了半米，隨即立刻鬆開手掌，蕭姬坐在洞口上喘著氣，見夜執陽只是盯著自己，並未看到洞內場景的女人似乎不願服輸，解開腰繩後輕哼一聲就站起身來。

  「裡面貌似比我想的要血腥一些，蕭小姐一會兒別發瘋衝出洞口。」

  夜執陽側著半邊身子說道，蕭姬聞聲一怔：「血腥？」

  蕭姬剛想再說些什麼，借著燈盔光芒望見洞壁上的黑血掌印，又凝目在那具發白的屍骨上，女人嘴唇立刻打顫起來。

  「這、這個節骨眼，夜組長一個大男人，總不至於給小女子說句女士優先吧。」

  蕭姬話罷，就在身後推催著夜執陽，夜執陽咧了咧嘴，也不墨跡，轉身就朝洞內走去，路過那些血掌印時，夜執陽能清晰看到血印的摩擦痕跡，尤其是在印指的指尖端，還有當年狠狠摩擦著洞壁的凹痕。

  「手掌向外，以這種凹痕程度來看，被害之人當初一定很痛苦，恐怕…」

  話落，夜執陽輕輕指向洞口，手指又朝下彎去…恐怕成為那些磷泥的一部分了。

  蕭姬站在夜執陽身旁，沒有說話。

  這位考古天才前行的步伐並不快，打量過這些血印又來到屍骨跟前，夜執陽暗道一聲得罪，側著身子貓腰跳躍過去，蕭姬也如法跟進。

  洞道長約七八米，走到直道盡頭，迎面是一處直徑約莫三米、高兩米，稍顯開闊的場地，然而瞧見場地中的一幕，夜執陽還好，一旁蕭姬卻不由自主地向後一跳。

  場地里共有五具屍骨，左右兩側牆壁各一具，西北和東北方向的延伸洞口各一具，場地中央偏右的當地還有一具，五具屍骨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麻衣布料。

  「都是被人殺死的。」

  環顧著這五具屍骨，徘徊在場地中的夜執陽輕飄飄恍聲道。

  「這兩人是胸腔中刀，看刀口的刃厚痕跡，應該是農村比較常見的殺羊刀。」夜執陽指著左右兩側的屍體說道，緊接著青年又望著當地那具屍骨。

  「左肩胛骨和左後胸骨有刀刃痕跡，是被人從心臟背後給了一刀。」

  話落後夜執陽嘆息一聲，伸手想要給這些幾十年前的死者髮根煙，奈何全身包裹嚴實，夜執陽只好作罷。

  「右側洞口這位頸椎平整斷裂，頭骨和身骨還有一段距離，應該是被人用長一些的牛刀直接砍下了腦袋。」

  「左側這位頭骨裂開，是被重物砸中了後腦勺，一擊斃命。」

  解釋過罷，夜執陽乾咳一聲，轉頭對呆如木樁的蕭姬道：「這兩個側洞裡面，應該是當年分散著的一家一洞，蕭小姐是打算…」

  「沒有打算，小女子和、和夜組長一起轉悠好了。」

  蕭姬如似雷擊，猛地抬起頭望著夜執陽，聲音比剛才要尖銳幾分。

  夜執陽不解釋還好，可聽到這一番話，蕭姬只覺得頭頂爬上了無數隻螞蟻，身子骨也冷得厲害。

  「也好。」

  夜執陽輕輕額首，率先進入西北朝向的洞道，洞道並不如主道寬，只有七八十公分，夜執陽身後，蕭姬跟進時不小心碰到屍骨的脛骨，緊繃的神經在瞬間徹底繃斷，哇地便大叫起來，本能性緊緊抓住夜執陽的手臂。

  無聲地洞中，蕭姬這一聲同樣將夜執陽嚇得不輕，青年轉頭望著蕭姬護目鏡中的眸子慌張得緊，沒好再說什麼，西北側小道五米長，進入其中後是一條橫著的一米寬長道，長道的內側洞壁又有五處洞口，夜執陽繞目望去，除了最右側那處洞口的牆面沒有血印，最左側洞口牆面血印較少，中間這三處洞口血跡密攤開來，夜執陽二人就只能站在黑色血土上。

  夜執陽先是走向最右側地洞人家，洞內長寬高不到三米，除了幾件補著補丁的麻衣，就是幾片枕頭套的碎片，裡面的蕎麥皮零零散散，大部分是被地洞裡的老鼠和其他爬蟲卷了去。

  從這處洞口出來，夜執陽又來到了第二處地洞。

  地洞中有兩具屍骨，屍骨背面呈弓型彎曲狀，恥骨聯合角度較大，在這具成人屍骨的懷中，還有一具不到看起來不到一米長的小孩兒屍骨。

  「是一個母親抱著一個孩子，母親的腦袋被砍下來了，至於小孩兒…頸椎被踩碎了。」

  夜執陽的左手手掌緊握，鬆開，緊握、鬆開，如此反覆許久，最後上前替這位可憐的母親將不遠處的頭骨擺在屍骨的頸椎位置。

  「是剛才看過的這一家人幹的？」

  身旁，蕭姬看到夜執陽彎身擺正頭骨，身軀寒涼的懼意被一股恐怖的怒火代替，女人的聲音在死寂的地洞中異常喑啞。

  「都看看吧。」

  夜執陽聲音要比下來之前發沉一些。

  ……

  時間在壓抑之中一點點過去，自西北側的地道轉去東北側地道，夜執陽二人因為地洞深處的腐臭氣味極重，到最後就只有隔幾秒便會傳出劇烈的咳嗽聲。

  半個小時過去，夜執陽二人再次回到主道，準確說…蕭姬幾乎是被夜執陽從內洞背出來的。

  「你先上去。」

  望著癱坐在黑苔上的蕭姬，夜執陽見這個女人遲遲沒有動靜，只好替蕭姬系好腰身，隨後抬頭對著上方喊了一聲。

  上升的蕭姬像是徹底沒了生機，骨軟無力，洞口，夜執陽機械性轉過腦袋望著洞內。

  「好、好一處人間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