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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師父

2024-06-02 11:10:16 作者: 黃昏吟唱

  鳳凰山、位於海市松區松鎮向北十來公里,此山東枕通波,西連玉屏,山形修峻,呈『十』字形,宛若延頸舒翼、凌空翱翔的鳳凰,故此得名。

  吃過午飯,夏清讀帶著保鏢張哥,送夜執陽回到鳳凰山下。

  古門是鳳凰山上唯一一座門派,三十年前,心思打在古門這片地皮的商人便多如牛毛,可除去被莫家和夏家擋下來的,有些人提著錢袋子上山來和古門那位老人家談生意,下山後卻從不知道自己在山上做了什麼,怪事兒一傳十十傳百,鳳凰山的名頭也就越來越響,古門也就越來越神秘。

  到後來,慕名而來的商賈名人,都想見一見古門那位聽說活了很久,擁有看透世俗能耐的老人,可近二十年,除了門中弟子、莫家與夏家高層,那位老人卻活成了一種傳說,若是沒有熟人指認,常人就算見到老人也不會相信。

  山下、夏清讀與張哥離開後,夜執陽抬頭環顧著這座並不雄奇的山峰,心頭熱意如何都斂散不去。

  

  上大學後,除了寒暑假,他在老師那邊住得最多,這半年在外工作,更是沒有回來看上一眼。

  半載光陰,他在榆市遇見了錢不庭、李黛、錢裴等形形色色的人,除了那兩位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的蘇馬特查員,其餘人都對他不錯。

  可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他在襁褓時被師父接回門裡,大勝胡同的莫家也好,夏園和夏家別墅也罷,那終究都是別人的地方。

  山上那幾間古屋,一片竹林才是自己的家。

  「師父他老人家不會懲罰我的。」

  整了整在夏園換上的合體的西裝,右手提著背包的夜執陽給自己鼓著氣,這才朝山頂一步步走去。

  除夕佳節,這是烙印在每個函夏人心底最深處的情結,不管這一年有多忙,在外面有多光鮮亮麗或是狼狽不堪,回到家裡,闔家團圓總歸是最溫馨的。

  海拔剛過半百米的山峰,夜執陽走得很慢,倒不是他傷勢所致,而是覺得這樣走著格外踏實。

  十數分鐘後,夜執陽走過一條山石路拐角,看見了一片深綠竹林,竹林中央是一條一米寬的石階,夜執陽緩步而上,出現在他眼前的一排長寬二十米左右的竹牆,泛黃的竹牆高約兩米,與石階盡頭相連的是一處中式門樓,材料都是竹子,柱匾上有桃木雕字『古門』。

  順著門口望進去,那是一片不過百平多一些的石板訓練廣場,廣場後面有木屋三間。

  中間那座古樸屋子是師父的,左側偏小的一間是自己的,右側是門裡的廚房,至於上廁所,木屋後面有個小茅廁,以往自己在門裡,掏糞挑糞的活都是自己干,他離開之後,就是門裡的師兄弟去做了。

  此刻、

  門樓右側,有一張搖椅,搖椅上有一位中年人,中年人閉目而息,看不透眼神如何,觀其臉龐卻有些說不出的錯亂,因為…以不同的角度望去,這中年人的容貌也大有不同,夜執陽這個角度約莫是五十歲,沒走兩步又成了不惑之年,再靠近一些卻是花甲古稀的歲數。

  此人雙鬢斑白,頭髮也不是正常的烏黑或是花白,而是一種古怪的青黑色。

  海市的深冬,這個點兒已經接近零度,這位看起來一米七左右的男子就穿著一件單薄的麻衣麻褲,腳上也只是一雙竹屐。

  僅此而已。

  「師父、我回來了。」

  夜執陽輕踱步走到此人面前,背包放在地上,對這位看不透歲數,就假寐在這裡,卻看不透容貌的男子輕喚道。

  男子正是夜執陽的師父,這個考古天才對錢不庭說過已經活了期頤之年的老人。

  師父的名諱,夜執陽從不知道,也從不過問,從小到大,他始終如此恭稱。

  「嗯?」

  男子第一聲似乎沒有聽見,夜執陽又輕喚一聲,按歲數的確是老到不能再老的麻衣男子才恍惚睜眼。

  初初睜眼,此人眼色朦朧,沒過幾秒,這位老人的眼眸就明晃晃盯著低著頭賠笑的夜執陽。

  老人眼眸清澈得如同稚兒,奇異之象不要說那些想要見到老人的商賈名人,就算是走在大街上,外人都會錯愕不已。

  這實在是矛盾到了極致的反差。

  「傷勢如何了?」

  老人開口問道,老人牙齒很是潔白,可聲音詭異得厲害,短短的一句話,前半句好像石子在玻璃片上摩擦的喑啞,最後『何了』二字又異常通透,直入人心。

  「回、回師父,血肉傷勢恢復不錯,胸骨和肋骨仍很脆弱。」

  夜執陽很想在師父面前表現得可憐一些,奈何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夜執陽就沒了說謊的底氣,只得實誠道。

  老人多盯了徒弟兩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著身軀的夜執陽汗如雨下,連忙道:「師父,榆市的事情,實、實非弟子所願,還請師父責罰。」

  夏清讀那一次告狀,他本來是想拉著女友當個墊背的,可回都回來了,此刻他也猜不透師父的意思,站著也不是,進門也不是,索性直接承認了。

  「坐。」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夜執陽,而是指了指椅柄一側。

  見狀,夜執陽乖乖盤膝坐在老人身邊。

  「手。」

  老人又說了一字,夜執陽伸出左手,老人並不乾枯的手掌握住夜執陽的手腕,下一刻,夜執陽感受一股暖流順著陽池穴瞬間湧入他左側胸腔和肩胛骨位置。

  三秒鐘不到,這兩處受創之地有種酥癢的溫熱,十來秒後,呈直線上升的熱量直接令夜執陽臉色漲紅起來。

  現在的他完全感受不到傷口的痛癢,只覺得體內有股強橫的力量想要噴發。

  二十秒過去,老人鬆開夜執陽的手掌,手指在其背後劃下一個『十』字形,夜執陽覺得體內不知沉淤多久的淤血瞬間噴涌而出,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明亮的順暢氣息。

  氣機、這便是師父老人家的氣機,夜執陽餘光瞥向將他撫養大的師父,老人家臉龐竟然毫無蒼白之色。

  他什麼時候才能擁有這等恐怖的氣機?

  嘭、

  可還不等夜執陽詢問自己的傷勢是不是好了,這位老人手掌在夜執陽後背一拍,夜執陽直接來了個狗吃屎,向前撲出了五六米遠,要不是竹子阻擋,這一掌下來,夜執陽怎麼上的山,就得怎麼下去。

  而現在,身上名貴西裝破爛狼狽的夜執陽又覺得體內經脈如針刺一般痛苦,剛才的漲紅臉色立時煞白。

  「疼一個時辰。」

  老人淡然道,夜執陽又連滾帶爬地回到老人身邊,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這種懲罰,他完全可以接受。

  「門裡那幾個小傢伙回去了,你去貼一下對聯。」

  「對了,電視這兩天又不靈光了,你也調一下。」

  老人揮了揮手,這次說得多一些。

  「是、師父,對了師父,這是從秦省那邊帶回來的特產。」

  似乎想到什麼,夜執陽緊忙從背包里取出那盒莫子揚愛不釋手的蕎麥茶,一臉卑躬屈膝的孝敬之色。

  再一抬頭,老人又閉眸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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