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斷凶

  夜執陽望向窗戶縫隙時，莫說三位警安人員眼中閃過異色，驚嘆夜執陽好似親眼見過屍體，就連與之交好的錢不庭都木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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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文物局要比夜執陽晚一些，聽張來相講過夜執陽分析四道墓棺中屍骨的說法，那時候他就覺得夜執陽的能耐不是常人可比，此時餘光掃見身旁三位的神色，這位記者兼內衣設計師對夜執陽更是崇拜得五體投地。

  「麻煩拉一下窗簾。」

  夜執陽對窗簾拉線最近的女子道，女子將窗簾扯到盡頭後，夜執陽眼眶再度眯起…窗縫中央，那是一條五公分細長的裂隙，窗縫吹進流風將這條裂隙撐大，正巧能看到有一縷陽光透進來。

  「嗯？」

  看到夜執陽盯著裂隙沉默無聲，警安局三人眉頭已經皺成『川』字，中年男子摩挲著手掌，出聲問道：「夜幹事，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夜執陽並未回答，而是自顧自抬起手臂，在空中畫了個圓形，緊接著又走向手指停下的位置。

  來到右側藏櫃一處小窗口，夜執陽赫然發現藏窗角落有一道細深的刀鋒嵌痕。

  「同志，你們有沒有在院中偵查到其他人的足跡？」夜執陽深吸口氣，朝別室外走去。

  「沒有。」

  男子搖頭道，後又見夜執陽走向窗戶位置，低頭望著窗台一條輕淺的土線，最後又走到花圃中的小尖頭松樹旁望著樹梢。

  下一刻，夜執陽轉頭對幾位警安局人員道：「兇手是一位習武高手。」

  話罷，夜執陽眼眉蹙得更深：「高手中的高手。」

  …

  算上院中兩位值守人員，五位警安人員和旁觀者錢不庭徹底懵了…不到十分鐘時間，夜執陽就確定了兇手的身份？

  「夜幹事，你的理由是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最先反應過來的中年男子狠狠搓了搓臉龐，低聲問道。

  「理由？理由我就不知道咯，不過我知道他是怎麼殺人的。」夜執陽捋著眉心道。

  「那人站在牆頭，使出一記蟬翼飛鏢，飛鏢順著兩扇窗戶的縫隙穿透窗簾，此後又順著右側藏櫃的窗口空檔直襲在左側藏櫃的銅鏡上。」

  「借著銅鏡、托架以及靠牆藏櫃的支撐性，飛鏢方向發生了反折，沿弧度飛行，正巧割斷那位收藏家的喉嚨，飛鏢最後落在右側藏櫃的一處窗口邊角。」

  夜執陽輕聲解釋後，好不容易有些反應的中年男子又呆住了，這一次，連擅長文筆的錢不庭都覺得世界荒謬起來。

  什麼蟬翼飛鏢？什麼發生了反折？什麼沿弧度飛行？夜執陽是在給他們講故事嗎？

  「不理解？」

  夜執陽嗤聲一笑，指著小尖頭樹梢道：「幾位過來看一下，樹梢上面是不是有些濕泥風乾的痕跡？」

  幾人連忙望去，果真見有些泥屑粘在樹梢枝節上。

  「各位再看，這條土線是不是只有窗戶打開時，會從窗框上壓縮出來的痕跡？」夜執陽又領著眾人來到窗戶邊，說道。

  幾位警安人員皆是點頭不語，錢不庭對此更是深信不疑，他小時候和妹妹在農村生活，每逢大風天過去再打開窗戶，都能落下一層厚厚的土線。

  「為什麼收藏家的兩扇窗戶合口不是互遮式的？」錢不庭不解道。

  「裡面是藏室，藏室並不會開大窗戶通風，想來死者很早之前就有意換了窗戶。」夜執陽說道。

  「是的，死者起居室的窗戶就是互遮式的。」中年男子長舒口氣，深深望了夜執陽一眼。

  幾人再次走進藏室後，夜執陽翻轉過雞血鏡說道：「先前我以為這面鏡子的劃痕是死者不小心所傷，可各位看一下，窗縫、窗簾的裂隙以及鏡子的痕跡處，三點是不是一條直線？」

  眾人順著夜執陽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不就是如此麼。

  「最後就是這裡了。」

  夜執陽帶著幾人來到對面一處藏櫃窗口，指著那條陷下去的刀痕，實則刀痕並不明顯，除了有藏品和托架半遮外，藏櫃為深紅色，而刀痕內部也是如此。

  「裡面是血跡，不信你們照一下。」夜執陽聳肩道。

  聞聲，幾位只覺得喉嚨冒火的警安人員打開手電筒細細觀察，片刻後連臉色都煞白了去。

  夜執陽所說一字不差。

  「這、」

  為首的中年男子只憋出一個字，接下來好像有千言萬語不吐不快，奈何就是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我、我再看一下牆頭。」

  警安局年輕男子死死盯著夜執陽，最後失神一般忙不迭朝室外跑去，甚至因為心情急切，這傢伙還在門口閃了一踉蹌。

  半分鐘後，男子滿臉慌張地衝進來，嘴巴大張，期期艾艾地道：「隊長，牆頭有兩條踩踏泥線。」

  轟~

  男子話落，包括錢不庭在內的幾人感覺到後腦勺被人狠狠來了一擊，連呼吸都開始窒息，眾人望著解釋過罷又環顧著藏室的夜執陽，這一瞬間，他們覺得眼前這位一米八五，帥過頂級男模的男子是如此虛幻。

  「夜幹事、世、世上真有這種連腳印都留不下的高手？」

  盯著夜執陽的背影，中年男子不知道第多少次從震驚中回神，狠喘著粗氣問道。

  「有、」

  夜執陽點了點頭，說道：「這種高手對於身體的平衡力和發力點掌控極強，要我來想，昨晚那個兇手透過燈光，看到收藏家死後，是以牆頭為支點，第二次藉助樹梢發力，至於窗戶為什麼沒有踏泥痕跡，是因為他的支撐點並不在雙腳，而是膝蓋。」

  「聽起來很玄乎，可江湖武學中的確有膝支這種招式。」

  轉頭見眾人皆是呆若木雞狀，夜執陽接著道：「這種窗戶如何自外打開，凡是梁上君子，應該沒有不知道的。」

  「再說他在室內為什麼沒留下腳印，我有兩種猜想。」

  「一是借著右側藏櫃與窗戶的這點兒空隙，他翻身進入後同樣是膝支法落地，而且他要的東西撐死半個人身高。」

  「第二種，他脫下死者的鞋穿在腳上，東西找到後又將鞋還給死者，此後曲身借著膝蓋、腰部和手臂的力量，呈弧度跳躍出窗。」

  道出腦海中模擬出來的兇手作案身法，夜執陽最後補充一句：「對了，這種高手的個頭極低，體重極輕。」

  夜執陽話落，藏室之中，落針如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