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抽絲剝繭

  「先說第一條吧。」

  辦公室中，因為身材高大，坐在常人合適的轉輪椅上總覺得十分彆扭的夜執陽，此刻屁股半倚在辦公桌上，這位考古天才指縫夾著一根並未點燃的香菸，輕笑道。

  「嘉寧監軍司在如今靖縣西北紅柳河一帶，這地方與榆市西北的距離可不近，當時西夏軍隊不算質子軍，還有四大軍隊盯著這裡的一舉一動，想要運送過去石料，簡直難如登天。」

  「至於第三條和第四條，天盛三年是公元1151年，天盛七年也就是1155年，黛姐、亮哥、相哥，你們應該記得前段時間我們看到的延市王台路碑吧。」

  夜執陽轉過頭問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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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高？」

  李黛疑惑道。

  「對，那塊兒路碑是1150年或是之前雕刻的，依據《延州記》中的說法，楚高是師門變故，所以才南下以藝討生。」

  「按說前兩天我給黛姐傳言，讓她糾正亮哥的調查時間時，應該放在1150年，可說到底，我們對比路碑與獸口銜牌上的『土』字，只能確定楚高是雕刻者，至於是不是他們師門齊心協力完成地宮雕作，這是八九成的說法，但做不到完全準確。」

  「亮哥這兩條線索，正好排除了我最後一點兒疑慮。」

  「《靖縣誌》中說，龍州堡一座山口出現自燃情況，亮哥，我要是沒記錯，靖縣一帶的天然氣很豐富吧。」夜執陽挑眉問道。

  「是的，靖縣是函夏國天然氣主要產區之一。」李亮點頭道。

  「那所謂的山妖作祟，有沒有可能是天然氣達到一定濃度，正巧在那座山口釋放了壓力？」夜執陽又道。

  天然氣一般都在地下好幾千米的深度，但事無絕對，總有一些能量會順著地層密度稀鬆的地方向上外溢。

  「而且龍州堡地勢險要，自打西夏占下這裡，前前後後修築的防禦工程並不少，以此來說，無論是那時候的迷信說法還是軍事戰略，這批大理石都有跡可循。」

  「這個…好像是的。」

  夜執陽話音剛落，李黛便凝眉說道：「我家就在西邊縣城，聽老人說，前二三十年的龍州堡西山，可有不少人家都能在山上挖出完整的石塊，有些人運氣好，還能挖出酒具。」

  李黛佐證了夜執陽的說法，偌大辦公室再度噤若寒蟬。

  一個海市人來到西北榆市才兩個月時間，就已經對這裡的風土地貌這麼熟悉了？

  「小黛，這事兒你應該早點兒給我說嘛！」

  李亮臉龐更黑了，早知道有這事兒，他就不用將這條資料擺出來了。

  「當時不是沒確定麼，再者也是小陽說起天然氣，我才想起前些年那片地方建設採氣廠，有清理古石料殘堆這麼個事兒。」

  李黛嘟囔道。

  「亮哥過分了啊，你沒媳婦兒也不能批評我媳婦兒不是？」

  適時、一臉憨實的張來相打趣道，與李黛重歸於好，這傢伙近些天容光煥發，看誰都是底氣十足。

  聞言，辦公室瞬間哄堂大笑，沒有人看到孫青兒望著不敢轉頭看她的錢不庭，眼神更兇狠了。

  「再說最後一條，這批石料的目的地是河曲，而河曲是在公元1146年被西夏占領，這麼一想，《天盛工事詳錄》記載的天盛七年，廢墟十載的河曲地帶重建緩慢的確不假，而且那邊還有河清軍、金肅軍等軍事要塞，一群人眼巴巴等著這批石料，就算途徑榆市邊境，這邊幾大監軍司也只能眼紅而不敢半路截胡。」

  「夜幹事所說有理啊！」

  夜執陽話罷，對於秦省歷史了解頗多的張之路連連點頭，林丹生等人面面相覷，更是找不出半點兒駁逆之言。

  「那陽哥確定第二條是因為…」

  這個節骨眼兒，錢不庭也發話了，這話他其實可以不用說，主要是被孫青兒盯得如芒刺背，總覺得該做點兒什麼壯壯膽子。

  「第二條可就大有說法咯。」

  夜執陽嘴角咧笑，舒了口氣，這才娓娓道起這幾天搜集而來的線索，野利部落的事情，夜執陽更是做了詳細描述。

  …

  「所以、夜老師早就與亮哥的想法不謀而合？」

  夜執陽話罷，眾人這才清楚夜執陽最近眉頭緊鎖，究竟是在做什麼，合著今天不僅確定了地宮大理石的遷運路線，就連地宮主人的身份也能一同確定啊！

  「差不多。」

  望著甜甜笑道的李珊珊，夜執陽點了點頭。

  「早知道小陽已經有了方向，我也就不用找後面這兩條了。」李亮咧嘴苦笑。

  「話可不能這麼說，要是亮哥再找出一條與第二條資料差不多的路線，我們總得再判斷一下。」

  夜執陽搖頭笑說，話罷，見錢不庭梗著脖子，夜執陽撇嘴道：「不害怕憋死你？」

  「陽哥，就算亮哥說的好水川、西安州都能和野利部落的生活區域對得上，而且這批石料一開始就和野利部落的殘餘有所聯繫，可你怎麼就能保證，銀州西北的那一小批石料就是用來建造地宮的？」

  錢不庭瓮聲瓮氣道出疑惑。

  「嗯？錢大設計師觀察的很細心嘛！」夜執陽眼眸一亮，樂笑道。

  「就是個王八蛋，夜老師至於這麼夸麼？」

  夜執陽才是一笑，就聽恨不得吃人的孫青兒碎念道，這話落下，張之路臉色又是一黑，反觀錢不庭可就更心虛了。

  「關於這批石料的去向，按照亮哥提供的史料說法，絕大多數是去了左廂神勇軍司以北，要知道石料若是入了監軍司的檔案，想要再挪用，流程可就繁瑣了。」

  「能動手腳的，只有銀州西北這點兒石料最是適宜。」夜執陽解釋道。

  話落，錢不庭就接上話柄，開口道：「問題是…銀州西北和榆市腹地是流民八君的集中地帶，在這八位眼皮子底下，石料想要轉移至榆市西北，難度可不小。」

  「的確如此。」

  夜執陽瞭然點頭。

  「那各位覺得，石料是誰轉移過去的呢？」

  這位考古天才環顧著辦公室眾人，李黛秀眉微蹙，率先出聲。

  「八大星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