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判斷

  隨著錢不庭到來，夜執陽的生活似乎輕快許多。

  在將青紙人的工序結構解開後，對於青紙人身高的猜想，亦是讓夜執陽加入到搜集史料的工作中。

  當然，夜執陽的工作重心還是在四大方向中的二三方向上…這幾日，明眼看蘇香馬輝史料查閱得少，至於詢問其他考古專家更是不敢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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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考古項目的進度統一，他總得頂上去。

  ……

  周五早晨、悶聲干實事兒的李亮總算傳來了好消息。

  「這個周考究下來，從市縣工事史料得到的數據，九百年前，榆市大理石的大規模運遷共有四處。」

  辦公室里，站在公布板報前的李亮興奮道。

  「第一處是《綏州志》里記載，熙寧三年，也就是公元1070年，大宋神宗從西夏手裡收復了綏州，那時綏州百廢待興，曾從隴省運過來大理石料。」

  「第二處是野史《塞上歌》里記載，公元1096年之後，榆市這點兒又從大宋丟落，此後得失反覆，公元1100至1110這十年間，榆市有好幾大地主都搞起了民鬧，一些底子豐厚的家族自立山頭，大肆開礦和從隴省運來大理石料，建立城郭。」

  「第三處是《吳縣誌》記載，公元1115年，大金占據了吳縣後，曾在那裡建造軍事工程，因此從冀省一帶運來了大批石料。」

  「最後一處是《榆市大定二十二年錄》記載，公元1182年，榆市大片地區徹底淪為大金所有，大金第二次從冀省運來大理石料，建築軍事防禦。」

  臉龐囧黑的李亮摩拳擦掌，話落後，明亮眼神來回在夜執陽，林丹生和李林堂三人身上轉悠。

  「這…從時間來說，小亮查閱的資料絕對沒問題。師弟、老李，具體的你們給咱分析分析。」

  坐在李林堂位置上的林丹生腆著大肚，綜合性地表達一句…再說得深點兒，可就有些為難他了。

  「李主任先說吧。」

  眉頭緊鎖的夜執陽盯著板報，似是在思慮什麼，然而恰是夜執陽的這副神態，又讓有些見地的李林堂生了些擔憂，他並不知道夜執陽在思考什麼，可若是自己說法有誤，豈不是丟了人？

  奈何夜執陽開口，他實在不好推脫。

  「小亮尋找的方向沒錯，不過…想要再發現這四處大理石遺址，恐怕困難重重，畢竟那個時代兵荒馬亂，無論是從哪裡運來的大理石料，只要戰爭過去，廢料最後都會進入尋常百姓家裡。」

  「對了，查閱到四處疑點後，結合地宮，你有沒有第一判斷？」李林堂抬頭對李亮道。

  「這個…目前還沒有，我是想等到大家共同討論後，有個大體方向再深入研究。」李亮苦笑說道。

  「這樣啊~」

  李林堂佯裝嘆息，搖頭不語。

  「陽哥，你有啥高見沒？」

  抻開筆記本，伏在辦公桌邊的錢不庭迫不及待地問向夜執陽。

  「高見談不上。」

  夜執陽嘖嘴笑道：「不過對比下來，要我來判斷，亮哥可以對第一點第二處進行深究，至於三四處，注意的其實只是一個點。」

  「怎麼說？」

  李亮忙問。

  「九百一千年前的榆市雖然混亂不堪，百族踐踏，可各位回想一下地宮風格，明顯是漢族建築，而從亮哥查閱的第三四處來看，這兩批大理石料都和大金有關。」

  「大金的建築風格與漢族並不相同。」

  沉吟片刻，夜執陽如此解釋道。

  「漢族的同化能力不要說函夏國了，就算函夏星都是最強的，大金將領有些漢化思想，也在情理之中嘛。」

  夜執陽話音落下，眾人沉默時，李黛想了想，反駁一句。

  「漢族的同化能力的確強大，可那時候戰事吃緊，僅軍事工程就用料頗多。」

  「退一萬步來想，就算大金有將領私自挪用石料，並且按照漢化思想給自己建了這處地宮，可黛姐也記得那日我們揭開地墓棺材的情況，不說墓主人是餓死的，他的死亡身姿，是不是忒隨意點兒？」

  「有道理。」

  單手托腮的李黛聽罷，微微一笑，很快應答。

  「你這…」

  夜執陽心頭無奈，李黛實在有些與他唱雙簧，故意抬高自己解析能力的嫌疑啊！

  「再者建築風格只是一種判別方式，先前亮哥也說了，前兩處大理石料是從隴省運過來的，而後兩處是從冀省運來的。」

  「從地理位置來看，隴省在榆市西側，要說運送這一批大理石料前去今天的綏縣，倒也有理可依，可冀省位於榆市東邊，大金要在榆市東南部的吳縣建造軍事工程，根本不需要繞來榆市。」

  「如李主任所說，那個時代兵荒馬亂，就算是大金士兵戰鬥力強橫，貿然來這兒可也不安生。」

  夜執陽又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辦公室里，夜執陽話落，辦公桌旁的錢不庭早已聽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夜執陽是邊村地宮遺址的項目帶頭人，可來了幾天，自己並未親眼見識夜執陽的帶頭能力，甚至暗自對比下來，有時候他在想便是自己負責這個項目，大抵也能有現在的進度。

  這一見…他算個鳥。

  一旁，張來相與李黛聞言後，嘆服夜執陽之餘，心頭也擔起了說不明的壓力，相比李亮的一周查閱和夜執陽的及時分析，他們的進度委實慢得可以。

  蘇馬二人更是說不得什麼了，先前夜執陽所說，他們壓根兒沒想到，可聽過解釋後又深信不疑，這種本是厭惡夜執陽卻又不得不佩服的思緒，令二人連呼吸都覺得發堵。

  「不愧是我函夏國的考古天才哩，唉~老李，咱這一輩兒人啥都干不動咯。」

  辦公室正位，林丹生拍著李林堂的肩膀，恍惚笑道。

  「說得好像咱年輕時候干出啥成績似的。」

  李林堂翻了翻白眼，直言道。

  此言落下，偌大辦公室頓時一片爽朗笑聲，連蘇香馬輝都不由莞爾。

  「對了小陽，你剛才說對於三四處，我只需要在意一點是…」

  似是想起什麼，李亮眼前一亮，再度問道。

  「大理石的石質和色澤。」

  夜執陽提點出聲：「雖然剛才我從地宮建築風格和地理位置做了判斷，可說白了，考古判斷不一定都對，但歷史文物不會有假。」

  「接下來，亮哥可以對大理石雕的元素和密度分布以及色澤、質地進行分析，看更符合那個地方挖掘的大理石材質。」

  「或許是隴省、或者冀省，周邊其他省份也有可能。」

  「最後麼…大理石的質地和色澤排查範圍不用圍繞函夏國展開，再遠的地兒，建造地宮的人也費不著大力氣往榆市這兒運。」

  這一點，夜執陽尤為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