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車上古書

  對夜執陽來說，每到一個地方，坐公交還真是件正經事。

  作為一個城市最密集的交通網，坐公交是最快認識到城市全貌的方法，而公交車上形形色色的乘客，也更容易讓夜執陽了解到榆市的人文風貌。

  想當年，夜執陽前去以色國和巴勒國也是如此，就是…有些性格開放的妞兒，沒少拍他的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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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好的時光如此地短暫。

  清晨、

  陣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驚擾了勞累一周，打算睡個懶覺的夜執陽，可看到來電人，神色朦朧的夜執陽頓時清醒。

  來電之人是莫青山、莫茜的父親。

  「莫哥，怎麼了？」

  莫青山四十多歲，可當初他還沒稱呼莫青山兩句莫叔，就被老師強制改了口。

  「小陽，家裡翻天了。」

  手機那頭傳來陣陣吵鬧聲，乍一聽，是莫茜與母親林雨在囔叫。

  「今兒早小茜回來，非得嚷著去榆市，我們怎麼都拉不住，要不…你和小茜聊一聊？」莫青山頭疼道。

  只是…聽莫青山說話的語氣，夜執陽總有種模稜兩可的感覺。

  「這、莫哥送回老師那邊不就好了？」

  莫青山是海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平日與妻子處理公司事務，周六周日清閒下來才能將莫茜接回家裡，長時間下來，莫茜對爺爺莫子揚也算是言聽計從，反倒回了父母家就處處叛逆。

  「剛才他爺爺打電話訓了一頓，可掛斷電話又來了脾氣，唉…以前你在海市，丫頭就聽你的話。」

  嘭、

  莫青山應該是在臥室給夜執陽打的電話，只聽那頭猛地一道踹門聲響起，莫夜二人的手機都險些掉了下來。

  「莫哥給我吧。」

  夜執陽半倚在床頭，點了根香菸，無奈拍頭道。

  「執陽哥哥，我想你了。」

  話筒傳來一陣推搡聲，夜執陽正準備著訓詞，緊接著又有一道委屈聲響起。

  這位難得清閒的考古天才立時不出聲了…認識莫茜四五年，這丫頭還是第一次這樣說。

  「這…你陽叔手頭最近有個考古項目，項目完成了就回還是海市看茜丫頭。」

  「項目最快要多久啊？」莫茜又嘟囔道。

  「一個月吧，呃、最快半個月。」

  莫茜那頭呼吸一頓，夜執陽又連忙改口。

  「這還快啊？」

  夜執陽能清晰聽見莫茜狂捶熊枕的聲音。

  「執陽哥哥和我說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好麼？」

  舉動歸舉動，與夜執陽聊天，莫茜的聲音可不知道有多嬌弱，聞聲，夜執陽暗嘆口氣，只得緊著這位小姑奶奶。

  ……

  與夜執陽料想的差不多，在聽完榆市文物局的人和事兒後，莫茜可是將林丹生等人從上到下損了個遍。

  就是不知道這那丫頭哪兒來的嗅覺，竟然直言李黛可能對他有意思。

  李黛對他？

  張冠李戴組合才是天賜良緣好麼？

  好不容易將莫茜哄下，莫青山最後接過手機，一連三個『挺好』又讓夜執陽摸不著頭腦，思來想去，心頭一陣無語的夜執陽見朝日高升，也沒了再休息的心思。

  「夜公子今天休息？」

  正吃早餐時，手機又傳來簡訊聲，赫然是夏清讀所發。

  「嗯，這兩天看夏小姐的新聞，新劇殺青了？」

  夜執陽流利地回復道。

  簡訊發出，夜執陽就後悔了…繼上次『自然可以』四字之後，他為什麼依舊錶現得這麼急切？

  「是啊，這幾天本來不想跑宣傳的，可家裡說前期宣傳總得露幾次面。」夏清讀又後綴個哭戚戚的表情。

  「對了，夜公子這段時間，在榆市應該遇見不少好玩好笑的事情吧，能和清讀聊聊嗎？」

  啪、

  見之，夜執陽狠狠一拍腦門兒…莫茜和夏清讀是串通好的？

  …

  發簡訊費了二人不短時間，最後夏清讀以一句『再過幾天就清閒了，夜公子再會。』為結語。

  盯著簡訊，夜執陽望著還剩下半碗的小米粥，陷入了沉思…許久後，夜執陽還是直搖頭。

  夏清讀與莫茜不一樣，雖說二人家世同樣顯赫，可莫茜做事能毫無顧忌，但夏清讀不行，作為函夏國近幾年銀屏最火的女明星，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媒體的關注。

  越是高光，就越是不自由。

  ……

  將近入秋、榆市的天氣依舊乾熱，尋常南方人來榆市這地兒，不是中暑就得皮膚缺水，夜執陽卻能完美融入。

  打小跟在師父身邊習武，無論嚴寒酷暑、春秋冬夏，他都是光著膀子，榆市這點環境考驗，自然算不得什麼。

  「哎喲~哎喲~」

  榆市南站出發的七路公交上，坐在最後一排的夜執陽觀察著路邊的商鋪街道，突然聽到陣陣急促的嘆噓聲。

  轉頭望去，竟然是前兩座處，一位頭髮花白，衣著得體的老大爺，手裡的布包抖落了些許古書。

  「漏財了，漏財了啊！」

  老大爺直呼道，想要彎身撿書，奈何行動不便，幾次都沒有成功。

  「大爺，我幫你吧。」

  恰逢車前身的乘客朝後移動，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生見狀，彎身替老頭將古書撿起。

  「滋啦~」

  孰知就在女生遞過古書時，紙張破裂的聲音猛地響起，眾人齊齊望去，一本古書封面自中間已然被撕成兩半。

  「丫頭，你這是幹啥啊？」

  古書再次掉落車廂，老頭跺著腳，滿眼的老淚縱橫。

  「古書可精貴著嘞。」

  「是啊是啊！」

  「……」

  周圍乘客見狀，窸窸窣窣道。

  「嗤、」

  夜執陽搖了搖頭…天下之大，這種事兒哪個地兒都會發生啊！

  「大爺，這分明是你剛才自己撕開的，你怎麼冤枉人啊？」

  反應過來的小女生也急了。

  「丫頭，你幫忙撿書是好事兒，可這是大唐大家的孤本啊，老頭子我也不是不講道理，可這次，你、你得賠償。」

  老人越說越激動，直接抓住女生的手臂不讓走。

  「大唐時代的孤本，這不是割老頭的心頭肉嗎？」

  「誰說不是呢？」

  「……」

  「老叔、要我說，人家姑娘給你撿書也是好心，咱都知道古書貴重，可小姑娘上學也沒錢，要不…千八百塊，這事兒就算了。」

  車裡又一陣議論聲，最後，夜執陽面前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出面解圍。

  「根本就不是我撕的，這老頭就是想訛人。」小女生眼淚花打轉，憤憤道。

  「哎喲、哎喲、」

  女生話落，中年男子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再看那老大爺右手捉住女生，左手捂著心臟，顯然被氣得不輕。

  「看給老人家氣的。」

  「老人家，你沒事兒吧。」

  周圍幾人忙是出言關心道。

  「老人家，這孤本…十塊錢三本吧。」

  突然，一道不合時宜的淡笑聲，自最後一排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