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親情枷鎖

  「半路夫妻背對背，原配夫妻腳跟腳！你跟他離了，再找，能找到更好的？天下烏鴉一般黑，還不是跟現在一樣！矛盾還更多！」

  「你倆鬧離婚，小孩是最無辜的！南明那人不靠譜，辰辰跟著他，肯定沒好日子過！她跟著你，如果你再找了，她不就沒家了？就算你不找，她以後找對象，也要被人嫌棄。她明白事情了，會恨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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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不要太自私！」

  聽到這些話，宋巧蓮愣住了。

  她原來一直以為，婚姻的主動權，在自己手上。畢竟，法律都規定過，任何人都享有結婚的自由，以及離婚的自由。

  但真正實行起來，她才發現，一個女人，尤其有了小孩之後，要離婚的女人，要面對的事情，遠比法律書上輕飄飄一句話，來得沉重的多。

  她平常為家庭操勞，換不來半句感恩。但當她真正覺醒，想要脫離的時候，整個社會就開始反過來指責她，說她自私，與她為敵。

  而社會給她的枷鎖，就是血脈親情。

  孩子是無辜的。人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要為小孩考慮。

  當她要跨出婚姻時，就連平常最支持她、最保護她的親友，都站在了她的反面。

  她不害怕單身養孩子，也完全養得起。但講到葉星辰時，她畏懼了，開始多慮。

  那是她身為一個母親的本能，也是她強烈的責任心，讓她無法丟下一切。

  「……。」

  宋巧蓮握著電話，只感覺有一股涼意，順著電話線，鑽進了她的手心，直達她的腳底。

  天已經大亮。賓館的門外，已經出太陽了，但她卻發著抖。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正在對抗的，不是葉南明，而是一種叫「社會意識」的，無形的怪物。

  那怪物不僅侵蝕了她，還要在她反抗之後，吞掉她的子女。

  她握著電話，發著愣。就在這時，她的衣角被人扯了扯，背後傳來了一句奶聲奶氣的「媽媽」。

  宋巧蓮回頭，正對上了葉星辰的眼神。

  葉星辰仰頭望著她，臉上紅撲撲的，表情好奇中又帶著無辜。

  ——那是她的小孩。

  ——不是葉南明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就是她的。

  ——而她當時費盡力氣，把她生出來時。唯一的心愿，就是她能平順幸福。

  ——她是媽媽，不是絆腳石。

  ……

  目光與小孩相遇的剎那，任何深刻的思考，都被衝擊到了九霄雲外。宋巧蓮掛了電話，蹲下身來，緊緊抱住了葉星辰。

  葉星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還是伸出手來，輕輕拍著媽媽的肩。

  「媽媽……不傷心……不哭……」

  她用稚嫩的語言，簡單地安慰著。宋巧蓮這才發現，自己流下了眼淚。

  ……

  這段婚姻非常苦，她堅持這麼多年，只是為了小孩。

  或者說，就單純為了一句——虎毒不食子。

  孩子多一個愛她的人，總比少一個愛她的人要好。

  葉南明雖然不給力，但他手上有錢，她又強烈要求分攤小孩撫養費時，他還是會出的。家裡有些事情忙不過來，他也能搭把手。他心情好了，也會去做飯，給她們買些東西。

  她也就安慰著自己，過了這麼些年。到後來，葉星辰要他們離婚時，她還覺得是葉星辰考慮太少，不想事。

  但葉南明剛才的話語和行為，徹底把她的想法打碎了。

  自私的人，無論是否有家庭，都是自私的。人會因為子女而改變，這只是那些有責任感、有良知的人，對他人的天真想像而已。

  對於一個從根上歪掉的人，無論是父母、妻子還是子女，都只是工具，是棋子，是跳板。

  「葉南明，你真不是個東西！」宋巧蓮怒吼，「那是辰辰的隱私，你向親家母告密不說，還拿著它賣錢？！」

  「這有什麼？」葉南明不以為然，「那賠錢貨，從她讀書到工作到嫁人，我一分錢也沒掙到！拿她換一百萬元，也算抬了她的身價了！」

  他哼了一聲：「就算她婚姻出問題，也怪不得我！她為了錢，就跟人假結婚，本性就是壞的！是她自作自受，她活該！」

  「我不想跟你廢話了！」宋巧蓮氣得直喘，「……滾出去！」

  葉南明揚了揚眉，站了起來。

  「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要我照顧？」他盯著宋巧蓮，趾高氣揚地講，「不要又到處去告狀，說我不顧家！」

  「我不會去告狀的。」宋巧蓮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出院後，我們倆去辦離婚。」

  「離就離！」葉南明一愣，然後笑了，「還以為我很喜歡你？拿了這筆錢，老子就是百萬富翁了，要什麼會沒有？」

  他轉過身，向門外走去。臨開門，又狠狠拋下一句：「你可不要後悔！」

  宋巧蓮耷拉著眼皮，沒有理他。葉南明有些無趣，重重一關門，走了。

  「……。」

  待他走後，宋巧蓮望了門一眼，掏出通訊錄，點開了一個人的電話。

  「喂，是我，我是巧蓮啊。聽說你開了個律師事務所？……」

  ……

  跟葉星辰通完電話的顧清河，急匆匆地趕到了公司。他在周秘書的陪同下，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老闆，你要我報的案子，我已經報了。警察正在調查。」周秘書匯報導，「但是，網上那些新聞，已經大規模擴散開來。我找了水軍，但壓不下去了。」

  「股價怎麼樣了？」顧清河問。

  「情況很不好。有人借著新聞，在做空我們的股票。大批的機構和散戶，都在紛紛拋售。」周秘書推了推眼鏡，回答。

  顧清河皺了皺眉頭。周秘書又開了口。

  「還有，趙總要我通知您，針對那些新聞，公司下午四點，會召開董事會，請您務必參加。」

  顧清河抬頭，看了一眼時鐘，時間是三點半。

  趙瀾的行動，遠比他預料的要快。

  「知道了，我會去。」他回答，「我給你的錄音，你也記得通過公司郵箱，發給全公司。」

  他在周秘書的陪同下，走向了電梯，去往樓下的會議室。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顧清河走進去，看到會議桌盡頭，那把空著的椅子，內心不由一疼。

  那是顧霆鈞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