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半夜談心
2024-06-02 10:57:14
作者: 李洋白
「我沒生氣。」葉星辰心裡有刺,故意嗆他,「你這麼來找我,你的俞妹妹要生氣了吧?」
「我只是被趙姨給了票,要和她一起去看。」顧清河說,「趙姨爽約了,我才一個人在那裡的。」
「……如果票是俞芊雅直接給你的,你會去嗎?」葉星辰朝著門外,問。
俞景初的話,讓她在火上煎熬。但顧清河追過來,又給了她些期待。
門外一片寂靜。葉星辰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也對,她早該想到的。
「……抱歉。」良久,顧清河開口道。
「不用。」葉星辰轉過身,背靠在了門上,「你已經決定的事,就不要對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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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不得已。」顧清河說,「希望你能明白。」
這句話很是傲慢。葉星辰笑了一聲。
「顧清河,你懂嗎?我的不得已,就是從你的不得已而來的。」
她將臉轉向門外,繼續說道:「你先前問我,跟你結婚是否幸福。我不是不幸福,而是不敢幸福。……如果你知道你的幸福,隨時都會消失,你敢沉下心來享受嗎?」
「消失?」顧清河反問,「你為什麼這樣想?」
葉星辰頓了頓,又開了口。
「……那好,我問你,如果要捨棄我,才能保住公司,你會怎麼選?」
「這個選項就不存在。」顧清河說。
「萬一存在呢?……」葉星辰追問,「就比如現在,我追求的東西,跟你是存在矛盾的。萬一有了衝突,你會怎麼辦?」
「沒發生的事,我是不會想的。」顧清河說。
「我會。」
葉星辰說。顧清河沉默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葉星辰苦笑了一聲。
「如果我放棄自己的生活,我將不是我。我天天會擔心你,盯著你,控制你。如果我按我自己心意來活,無論我依靠你,還是不依靠你。之前的事情,就會重複發生。……我不是懵懵懂懂,只會愛人的年紀了。我的身後沒有退路,必須有所保留。這就是我的不得已,顧清河。」
門外依舊沉默著。葉星辰不知道,顧清河有沒有在聽,他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她一瞬間又想起了俞芊雅。
那樣的大小姐,家庭富貴,哥哥們又寵。她愛上誰,都沒有後顧之憂。她多年單身,甚至為了顧清河回國,也證明了她的選擇。
但葉星辰是普通人,就算再愛,也只能負重前行。
偏偏顧清河也是一樣。這也導致,無論愛或不愛,他們的婚姻,都只能參雜著自我保護和博弈。
顧清河一直沒有回答。半晌,他才幽幽嘆了口氣:「……我懂了。」
只是懂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就像他們婚姻所有問題的答案。
葉星辰靠在門上,她感覺疲憊感,一瞬從身體裡涌了上來。她不想再說話了。
「……我累了。你走吧。」她朝門外說道。
顧清河沒有回答。過了幾分鐘,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她的門直通向樓梯。
——顧清河走了。
她猛地轉過身,打開門。走廊上空空蕩蕩,只剩冰冷的空氣。
她有些釋然,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返回屋內,把門關上了。
……
顧清河獨自一人,走在回車子的路上。
月光很冷,吹過臉頰的風也很冷。他不自覺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村莊裡很靜,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偶爾的幾聲狗叫,再也聽不到其它聲響。天地間仿佛只剩他一人。
恍惚間,他想起了過去。
母親不在前的幾年,他家裡的夜晚,也是這麼安靜的。
母親叫蔣萍萍,是個漂亮的女人,也有著漂亮女人獨有的高傲。
顧清河記得,小時候,蔣萍萍就燙了捲髮,塗了大紅唇,畫了電視明星的妝容。她一襲紅裙,穿著細跟高跟鞋,走路搖曳生姿。在一群灰撲撲的女工中,顯得鶴立雞群。見到她的人,無不驚嘆她的美麗。
蔣萍萍也有高傲的資本。她出生於幹部家庭,又是獨女。中專畢業後,進入了工廠工作。她常參與工廠的文藝活動,是廠內有名的一朵金花。就連廠長兒子,都曾經熱烈地追求過她。
這樣一個美人,卻在祖父的要求下,心不甘情不願地,嫁給了他的父親,顧霆鈞。
祖父喜歡讀書人。而顧霆鈞除了重點大學的學歷外,只是個窮酸教師,農村出生,又矮又瘦,一無所長。
蔣萍萍瞧不起顧霆鈞,是覺得自己吃了虧。小時候,她就常常當著顧清河的面,對顧霆鈞諷刺奚落。
而她對顧清河,自己的獨子,卻是極為寵愛。她就對顧清河嚴加管教,要他有出息,不要變成父親的落魄樣子。
顧清河的幼兒期,是在母親的不滿,父親的沉默中度過的。家庭雖然時有衝突,卻也還穩定。沒想到,時代的浪潮,把一切都改變了。
國企改制了。而他的母親,就成為了頭一批的下崗員工。
偏偏此刻,顧霆鈞又和妹妹妹夫一起,開始了創業。公司的業績,也是蒸蒸日上。家裡的形勢,一下子逆轉了。
最早,蔣萍萍不想承認現實。她去做模特,去做小生意,去四處求職。當這些全部失敗,蔣萍萍的心氣,也完全磨沒了。
當一個女人,從眾人目光的中心,退回到家庭。她所剩下的,就是丈夫和孩子了。
巨大的落差,讓蔣萍萍的心理,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她對顧清河的情感,也更為偏執了。
在外,她極度注意形象。哪怕是下樓倒垃圾,她都要畫個妝,穿上漂亮衣服,風風光光地出現。
她對顧清河的要求,更是異常嚴厲。顧清河無論從成績到穿著到才藝,都必須符合她的心意,不然就會遭到她的奚落和訓斥。
但他們的母子關係,不但沒有疏遠,反而更緊密了。
原因很簡單,隨著公司業務的拓展,顧霆鈞在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孤兒寡母在家,讓蔣萍萍不安。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警覺地注意著顧霆鈞的風吹草動。一有變化,就向顧清河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