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問題

  「上次你不是說，俞家的事，讓我不要管嗎？」葉星辰反駁，「你還去跟他們合作了？」

  「……商業的事，你不要想太多。」顧清河一愣，「保護好你自己就行。」

  「怕是夢中情人回歸，不想讓我添麻煩吧。」葉星辰諷刺。

  

  「你！——」

  顧清河臉色一青：「算了，跟你講不清楚！」

  他沒再停留，氣恨恨地往樓下走去。葉星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

  顧清河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問她：「還不跟上？」

  「不去。」葉星辰說，「……還要留給俞芊雅坐呢。」

  「……。」

  顧清河轉過頭，欲言又止。最終，他大跨步走回來，拉起葉星辰的手，直接把她拽走了。

  從天台下電梯，再到停車場，兩人一路無話。經過廣場時，聚集的人群，也早已散開了，只剩空蕩蕩的地面。

  「上車。」

  顧清河把她拉到車邊，打開車門，命令。

  她看他面色陰沉，只好上去了。顧清河走到另一邊，也坐上了車。

  「顧總，去哪？」司機問。

  顧清河瞥了葉星辰一眼，葉星辰拉著個臉。他頓了頓，還是說了楚小蘭公寓的名字。

  「……南塘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車輛發動後，顧清河說，「我會處理。」

  「你怎麼處理？」葉星辰說，「……追俞芊雅嗎？」

  「你——」

  顧清河瞥她一眼，低低嘆了口氣：「這幾天，杜衡總是去找你，我什麼時候說過你？」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葉星辰的火更大了。

  「你不說我，不是當然的麼。」她冷笑，「畢竟，你為了保住公司，都以跟我離婚為條件，把我賣給杜衡了。」

  「賣……」顧清河一愣，「他這麼跟你說的？」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葉星辰緊盯著他，「你答應了？」

  「……當時也沒有辦法。」顧清河說，「我——」

  「顧清河，你究竟把我當什麼，當個物品嗎？還是個棋子?」葉星辰打斷了他，「你憑什麼拿我們的婚姻做交易，跟他談這件事情？」

  她本來希望，是杜衡信口胡言。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她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涼到了心底。

  顧清河沒有反駁。他靜靜地望著她，神色中多了些委屈——他有什麼好委屈的？！

  「顧清河，我跟你是簽訂了結婚合約，但我不是整個人賣給你了！」葉星辰越說越氣憤，「你轉讓我，有沒有把我當個人看？總要問問我的意見吧？」

  她頓了頓，又開了口。

  「我知道，我沒有俞芊雅那麼好的家世，也沒被你暗戀過！……我只是個苦追你又追不到的可憐蟲，配不上你！但我也是有自尊的，我可以走！」

  說著，她又轉向了顧清河。

  「競賽的獎金，過幾天就到了。我到時把錢給你，我們就兩清了！……我的事，不用你再管！」

  「……夠了！」

  她話音未落，顧清河舉起拳頭，猛地砸了旁邊車窗玻璃一下。

  「砰！——」

  車窗玻璃一震，發出了一聲悶響。葉星辰嚇了一跳，定定地望著他。就連司機都通過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

  「那你要我怎麼辦？」顧清河咬著牙說，「那系統我破解不了！如果不破解，你的罪名就坐實了，你就毀了！……難道要我看著你背黑鍋？！」

  他望向了葉星辰。

  「我找杜衡，他說要我跟你離婚，才會幫我，要我怎樣？……我保護你，你就誤會我，我不幫你，你又怎麼辦？」

  「……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的這番說法，讓葉星辰措手不及。她無力地反問道。

  「我告訴你，又能改變什麼？更何況——」顧清河欲言又止，「我也有自己的考慮。」

  「什麼考慮？」葉星辰追問。

  顧清河沒有回答，他沉默了。

  ——又是這樣！

  「顧清河，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嗎？」葉星辰氣笑了，「總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做些我不知道、也不同意的事情！」

  她一瞬覺得車子裡悶得慌。她望向窗外，車子已停在了楚小蘭家樓下。

  她拉住車門把手，剛想離開，顧清河又開口了——

  「你總說，我什麼都不跟你講。我問你的問題，你回答過沒有？」

  她一愣，回過了頭。顧清河繼續了。

  「跟我的婚姻，你真的幸福嗎？如果你幸福，為什麼你要一直反覆的提合約婚姻，什麼都不肯告訴我，隨時隨地為了離婚做準備？……」

  他頓了頓，繼續了。

  「你上次問我，喜不喜歡你。是的，我喜歡你！但比起強制讓你在身邊，我更希望你離開我後，能過上平和安穩的生活，能有個正常的家庭，不要被卷到顧家這些事裡面，不要成天承受誤解，甚至擔驚受怕！」

  「留你在身邊，我不安穩。送你走，你又有怨氣。你要我該怎麼辦？」

  他的這番話，讓葉星辰啞口無言。

  她一方面，覺得顧凌雲對君天浩的感情太魯莽。但另一方面，她也是羨慕顧凌雲的。

  如果她有顧凌雲那種自信和勇氣，他們二人之間，也不至於如此了吧。

  就像顧月茹所說的一樣，她不斷地在權衡，在思考，想接近對方的同時，卻有著許多的顧慮——只有確定結果是圓滿的，她才肯付出。

  「顧清河。」她背對著他，慢慢地開了口，「如果是十幾年前，無論你去刀山，還是下火海，我都會跟著你。但現在的我不行了。」

  顧清河一愣。葉星辰繼續了。

  「你在想的問題，也是我在想的問題。……也許，我已經學不會怎麼愛一個人了吧。」

  說著，她低下了眼睛：「這條路很漫長，只能我自己來走，也可能我一輩子都繞不出來。你願意嗎？」

  顧清河張了張嘴，剛想說話。他的手機響了。

  顧清河接起手機。她也沒再停留，下了車。

  她突然發現，她跟他的感情，已經到了一個瓶頸。

  現在的問題，不是她回不回家，也不是她和他的爭吵，而是她如何克服自己的恐懼。

  ——如何克服原生家庭的影響，真正去相信一個人，知道自己不會被傷害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