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相矛盾

  「我不會喜歡你的。同樣，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我。」

  「你所謂的喜歡，不過是看到我家境好，想找個有錢人罷了。」

  「我原來安慰你，是看你好玩，同情你。你一無是處，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我上了一中，家裡是要安排我出國的。你心裡難過，我媽說可以給點錢給你，你看你要多少？」

  ……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顧清河回復的一句句話，卻像一把把刀，扎在了葉星辰的心上。

  她知道，他是富家公子，她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小孩。甚至，她還可能因為考砸，走上跟他完全相反的一生。

  她並不指望他能接受她。他說聲謝謝，或者不回復，她都心滿意足了。

  卻沒想到，他直接想花錢，把她的事情解決。

  她是很窮，但也不代表她說這些，只為了他給的那點錢！

  相反，顧清河的這些說法，讓她產生了一個感覺：他知道他們再無交集，就花了點手續費，把她當成垃圾一樣的扔掉了。

  想起他原來的樣子，她一方面感到不可置信，另一方面又感到極大的諷刺。

  過去的一年，就像個笑話一樣。

  一如現在，站在顧清河眼前的她。

  「顧清河，要提離婚的是你，再三騷擾我的也是你！」葉星辰感覺自己身體在顫抖，她強忍怒氣，開了口，「我對你是什麼想法，我一直講得很清楚！但你一直態度曖昧，變來變去，是希望我怎麼做？」

  因為過於憤怒，又說得太快，葉星辰感覺有些喘不上氣。她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下自己的怒火，又開了口。

  「難道你還希望我和過去一樣，無論你怎麼對我，我都滿心想著你？你說要我結婚，我就結婚，你說要離，我就答應。你還覺得不夠，是希望你一邊跟我離，我還依依不捨，求著你不離？」

  說到這，葉星辰冷笑一聲。

  「顧清河，我已經想好了，就算我這次真的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也會同意離婚。決不會賴在你家。你可以像初中時一樣放心了！」

  「你說初中，我——」

  顧清河一蹙眉，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來。他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我之所以這樣，都是因為你？」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這一句話，讓葉星辰的心跌到了谷底。葉星辰轉身便走，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抓住她的人是顧清河。他用的力道很大，拽得她無法掙脫，看來也是急了。

  「你總說我態度曖昧，那你呢？」顧清河說，「你難道不是把你的父母、你過去的誤會，都一直套到我身上來？你明明是我的妻子，卻一直不肯相信我，遇事也不跟我說。我又怎麼想？」

  說到這，顧清河低下眼睛。

  「我知道，你害怕受傷，但你為什麼就不信任我，不覺得我能保護你？……聽說我要離婚，你就急著問離婚了。有沒有想過問我原因？難道跟我的婚姻，就這麼痛苦？」

  他這一番話，讓葉星辰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顧清河，一時忘了掙脫。

  顧清河望著她。他緊皺雙眉，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來。

  「我承認，我顧慮很多，但不是我不敢承認喜歡你，而是我怕你不喜歡我，我怕耽誤你！……你也知道，我碰不了其它女人；你也問過我，是不是真心喜歡你。我喜歡你，但是我怕你跟著我，又像這次一樣，遭遇那麼多危險，甚至一輩子只能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只能守活寡！」

  講到這，顧清河苦笑了一聲。

  「我這人嘴笨，不像杜衡那麼會講話，你討厭我，也是自然的！……但你要說我逼著你告白，　敢做不敢當，我就不信了！只要你對我說一聲，不想跟我離，我、我——」

  他說著，一時氣結，臉也漲紅了。

  跟顧清河結婚這大半年，葉星辰也見過他許多的樣子。但他一口氣說一大堆話，還氣到失語，這還是第一次。他說的內容，更是讓她出乎意料。

  葉星辰腦子一團亂麻，不知該如何反應。顧清河下意識拉過她，吻了上去——

  「……！」

  兩人的雙唇只是碰觸了剎那。下一秒，傳來一聲悶響——

  「砰！」

  顧清河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而打他的人，是杜衡。

  「顧總說話出爾反爾，現在居然不尊重他人的意願，開始強上了？」杜衡伸出手臂，將葉星辰護在了身後，他出言諷刺，「在反悔之前，還是把你要離婚的原因，跟對方說清楚，這樣更好吧？」

  「……。」

  顧清河沉默了。他緊盯著杜衡的臉，沒有說話。半晌，他將目光投向了葉星辰。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表情並不憤怒。

  相反，悲哀、懊悔、無奈…這些情感，葉星辰覺得，不會在顧清河臉上出現。但此刻，它們都真真切切地，浮現在了顧清河的表情中。

  他望著她，猶如一隻被人拋棄的大狗。隨即，他轉過身，默默走遠了。

  他垮著肩膀，穿著黑色西服的身影，仿佛要融入這夜色中，顯得分外沉重。

  「顧清河！」葉星辰心下一動，不由叫住了他。她略有遲疑，開口問道，「當年初中時，你在QQ上，對我說的那些話，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樣子，在她眼中一時一變。初中他拒絕她的樣子，跟他現在的樣子，也是判若兩人。她看不透，只能把她心中未解的疑問，向他問出口。

  「……。」

  顧清河一頓，停下了腳步。他望向了無邊的夜色。看到他如此，葉星辰又有些後悔了。

  ——他會怎麼回答呢？又能怎麼回答？

  他說出的話，就是說了。就算他找些理由出來，又是真的嗎？

  也許，她只是缺少一個，讓自己接受的理由罷了……

  「QQ上？……」

  顧清河眯起了眼睛，像在回憶著什麼。突然，他表情一凝。

  「我想不起來了。……如果你想知道，就再來問我吧。」

  他沒有再回頭，急匆匆地走掉了。像在逃避著什麼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