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

  她回過頭，兩人目光一相遇。顧清河就移開了眼神。

  「……事情還沒定，你可以多等幾天。」他說，「我先提離婚，算是我違約，我已經托律師團隊，按最有利你的條款起草協議。這套房子會給你。你要其它補償，只管跟我說。」

  葉星辰垂下頭，一時沉默了。半晌，她笑了一聲：「你覺得我這麼做，只是為了錢麼？」

  「不，我——」

  顧清河游移著目光，表情有些尷尬。葉星辰沒再停留，離開了。

  他幫助過她，她賠上自己的名譽和生活，認了這個罪，還了他這筆債。此後各自兩清。

  更多的牽扯，還是不要了。

  ……

  

  「……少奶奶，您這麼急幹嘛呢？天氣又不好。讓少爺送送您，也不至於這樣——」

  第二天上午，葉星辰在陳賢惠的送別下，離開了江灘一號。

  她花了一晚上時間，打包了行李。除了他給她的酬勞，他買的衣服、戒指、奢侈品……她都沒有帶走。

  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她，留著徒增煩惱，放在過去好了。

  出門前，葉星辰再度望了江灘一號一眼。

  住進來的那天，還歷歷在目。她看著熟悉的裝修，感到物是人非。

  她關上門，也徹底關閉了過去。

  天氣不好，從早上起就暴雨傾盆。陳賢惠提著行李箱，送她到了正門。

  陳賢惠一直勸她留下，她婉拒了。

  再留在這裡，她怕自己又會猶豫，就像前幾天那樣。

  陳賢惠幫她將行李放上了車，還要送她到家，她也拒絕了。最終，她一個人上了的士。

  天色陰沉沉的，車子啟動後，江灘一號的高樓，逐漸消失在了重重的雨簾中。

  「……。」

  葉星辰望著江灘一號，直到完全看不見，她才轉回頭。內心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的是，陳賢惠撐著傘，在雨中一直目送著她。

  等到葉星辰完全消失，她才拿起手機，給趙瀾發了條信息——

  「表姐，人已經走了。」

  她等了等，趙瀾一直沒回復。陳賢惠不屑地撇撇嘴，轉頭重新走向江灘一號。

  雨下得很大，陳賢惠的腳踩在水坑裡，激起了水花。她轉過頭，望了葉星辰離開的方向幾眼，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

  手機又震動了。仍然不是趙瀾的回覆，是一條催款簡訊。

  陳賢惠望著簡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來到這裡，就是想靠著顧家的高工資，還家裡的債，供女兒上學。

  葉星辰走了。以趙瀾的個性，會不會留她？她的工資，還能拿多久？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少爺和少奶奶關係這麼好，她沒勸和，實在是問心有愧！

  更何況，葉星辰給她的感覺，很像她女兒。她女兒出這樣的事，她一定——

  陳賢惠一咬牙，打開了微信，發了條消息給顧清河。

  「少爺，少奶奶跑了！」

  ……

  葉星辰回到了原來的家。

  在計程車上時，她思考過要去哪裡。但楚小蘭在上班，其它的朋友，不是有了自己的家，就是在外求學工作。

  而父母呢？母親是肯定願意她回去的，葉南明就難說了。

  這麼大的A市，卻無處可去。葉星辰這才明白，原生家庭不好的女孩子，是沒有家的。

  暴雨中，她在司機師傅的幫助下，從後備箱拿下了行李。車開走後，她渾身已經被雨淋濕。

  葉星辰站在樓下，仰望著家屬樓。她猶豫著。

  這幾天，因為她的事，家裡已經受到了許多騷擾。她回去，會不會連累他們？

  「……。」

  她的劉海被打濕，緊緊地貼在前額。臉頰旁滑下的水滴，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葉星辰想了想，打算離開。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顧清河。

  葉星辰微微一頓，按掉了電話。她怕自己後悔，也不想讓他擔心。

  ——還是去外面，找個酒店住幾天，再慢慢租房吧。

  葉星辰想著，剛要轉身離開，背後卻傳來一個聲音：「……辰辰？」

  葉星辰詫異回頭，宋巧蓮站在她背後。

  宋巧蓮撐著一把傘，手裡還提著個飯盒。她上下打量著葉星辰，皺起了眉。

  「……站在這冷，快上樓吧。」

  短暫的沉默後，她開口說道。

  ……

  兩人回家後，葉星辰換了身乾爽衣服。宋巧蓮進了廚房，燒了一大碗薑湯，給她暖身子。

  葉南明不在家。她這才知道，奶奶李愛芳本來快出院的，但因為她的事，有些網友跑到醫院去騷擾。病情又惡化了。

  家裡時常有人來敲門，還被噴了字。葉南明這幾天，說要照顧李愛芳，常常在醫院。宋巧蓮就負責送飯。

  葉星辰喝了薑湯，休息了一會。宋巧蓮也熱好了飯菜，兩人坐在餐桌旁，開始一起吃飯。

  桌上都是些家常菜，燉土雞湯、清炒白菜……宋巧蓮只是給她夾菜，也沒問她帶著行李回來的原因。

  熟悉的味道，安靜的氛圍，讓葉星辰慢慢平靜下來。

  ……果然，母親在哪，家就在哪裡。

  連日的緊張和疲憊，終於有了出口。葉星辰不由得流下了眼淚。

  透過淚光，她發現宋巧蓮正望著她，滿臉擔憂。

  「……沒事……只是眼睛不舒服……」

  葉星辰害怕母親擔心。她強顏歡笑，一邊扒飯，一邊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

  宋巧蓮沒有說話。良久，她嘆了口氣。

  「辰辰，媽早就想問了……你今天回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

  「……原來如此。他家裡不想留你，你不離婚，以後日子也難過了。……離了還爽快！」

  葉星辰一番解釋，宋巧蓮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她一邊嘆氣，一邊點頭。

  「你帶著行李是怎麼回事？」宋巧蓮想起來，又問，「顧清河把你趕出來了？」

  「那倒沒有。」葉星辰說，「他讓我多留幾天，還說要把房子留給我。……現在這情況，我覺得留在那不好，就先回來了。」

  「……是這樣？」宋巧蓮一愣，「這麼看，他也算個重感情的人，就算離婚了，也不會虧待你。你留在那裡，多等幾天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