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半哄半騙

  想到顧清河最近的樣子，葉星辰沉默著。趙瀾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

  「之前我誤會你了，對不起！……那時公司和霆鈞都很危險，我也著急！」

  趙瀾繼續道：「我知道你委屈。清河一直在替你解釋，我相信他的判斷！他跟你是夫妻。他說你沒有，就是真沒有。」

  「……沒事。」

  看完網友們的痛罵後，趙瀾的理解，讓葉星辰感覺很窩心。她眼眶紅了。

  「……但現在，不是我們信不信你，而是董事會和股東們信不信你了！」趙瀾繼續說，「那群人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股價。你影響他們掙錢，他們就不會放過你！」

  

  趙瀾說著，又深深嘆了口氣。

  「我們勸你離婚，不是嫌棄你，是想讓你離這個風口浪尖遠點！……天天被爆料，被人罵，還連累家人朋友，你也不舒服，對不對？」

  「……。」

  「你一直硬撐，股價繼續跌，網上就鬧得越厲害。你出來道個歉，離婚了，這事就慢慢被人忘了。到時，你要做什麼，都隨你！我們一家子，也永遠記得你的好！」

  她這一番話，把葉星辰打動了。葉星辰沒有說話。趙瀾頓了頓，又開了口。

  「唉，這事麻煩，清河那邊壓力也大。我聽說，他找了律師，在商量離婚——」

  「離婚？」葉星辰下意識重複了一句。

  「是呀。公司股價跌了30％，上上下下都在議論他，逼著他辭職，他也沒辦法了！」趙瀾說，「與其這樣，不如你先提離婚，我再幫你說說，把賠償要高點——」

  趙瀾還在繼續，說什麼「離婚了還是家人」、「要多少錢只管說」之類的，葉星辰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手機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我知道了。」良久，她打斷了趙瀾，開口說道。

  ……

  葉星辰親自下了廚。

  她做了幾道顧清河最喜歡吃的菜，擺在了餐桌上，又開了一瓶紅酒。然後她坐在沙發，等著顧清河回來。

  七點一過，聽到門把手被人轉動的聲音，她站起了身。

  顧清河比起昨天更憔悴了。看到桌上的菜，他一愣，表情柔和了些。

  「……下次不要自己做了，太累。讓保姆做就行。」他脫下衣服，把衣服掛在了衣架上，同時叮囑她。

  「是呀。」陳賢惠說，「我要幫忙，少奶奶偏不讓！」

  「反正我在家裡沒事，不如做點菜。」葉星辰笑著說。

  顧清河走到餐桌前，他望著桌子，皺起了眉：「還有紅酒？」

  「是的。你最近也累了，一起喝一杯。」葉星辰說。

  顧清河沒有拒絕。兩人在餐桌邊坐下了，開始吃飯。

  飯很快就吃完了。葉星辰主動拿起酒瓶和酒杯，走到了陽台上。

  天已經黑了。遠方黑沉沉的江水裡，倒映著城市斑斕的霓虹。陽台蔥鬱的植物上，掛著的小夜燈閃著光。她留戀地注視著這一切。

  「怎麼了？」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是顧清河，他站在她的背後，正盯著她。

  「沒有什麼，想起了我剛搬進來的時候。」葉星辰笑了笑，坐了下來。

  她給兩個杯子倒了酒。紫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折射出了晶瑩的光澤。

  「是有點像。」顧清河跟著坐下了。

  兩人一起喝著酒，看著夜景，沒有說話。突然，顧清河開了口。

  「昨晚的事，謝謝你了。」

  「沒事。」葉星辰笑了笑，「你不是有車嗎，怎麼淋著雨回來？」

  「回來的路上車子壞了，耽擱了一會。」

  葉星辰知道他在騙她。她笑了笑。

  「公司現在怎麼樣了？」她又問，「那件事……好解決嗎？」

  「我在處理。」顧清河皺眉，「……你不用管。」

  「他們是不是說你包庇我，逼你跟我離婚？」葉星辰想了想，下定決心問道。

  「誰告訴你的？」顧清河望向她，他目光冰冷。

  「誰告訴我不重要。」葉星辰笑了笑，她直視著顧清河，「關鍵是，你想跟我離婚嗎？」

  「……。」

  顧清河望著她，短暫地沉默了。葉星辰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動搖。

  這動搖，說明了一切。葉星辰的心沉了下去。

  這一段婚姻，在契約中開始。中途的浪漫、爭吵、默契、誓言……都是摻雜了真心的表演，半真半假。只是她這個演員太入戲，把它當真了。

  不顧一切的愛，只存在於小說和電視劇中。公司和她相比，自然是公司重要些的。她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怪他。

  她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灰姑娘，現在，到了夢醒的時候了。

  「這事跟我有關，我不會連累你和公司。」半晌，她開了口，「……你放心。」

  顧清河望著她。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還是低下了眼睛。

  「……你沒有連累我。」短暫的沉默後，他說，「無論結局如何，我都不會虧待你。」

  葉星辰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問過楚小蘭，數據的恢復還沒完成，杜衡正帶著技術部加班加點在做。網上關於她的負面謠言越來越多，他的壓力可想而知。

  這麼想來，他昨晚那麼痛苦，也是因為她吧——他願為她做到這些，也夠了。

  葉星辰沒有回答，只是舉起酒杯，和他乾杯。

  她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酒。醇香甘甜的葡萄酒，流過舌尖，竟喝出了些辛辣感。

  「……。」

  她有些微醺，臉上也開始發燙。轉眼一看，顧清河沒喝酒，只是靜靜望著她。

  夜風吹過，拂動了他額前的劉海。他緊皺雙眉，眼神深邃，望著她的表情，顯得很是不舍。

  奇怪，明明要被趕走的是她，為什麼他會這麼難過？……

  既然他不肯下決心，她就幫他一把吧。也好過這麼相互牽扯，越拖越難過。

  她微微一笑，顧清河睜大眼睛。她移開眼神，站了起來。

  「……！」

  她本來就酒量不好，又喝得急，突然一站，重心不穩，不由趔趄了一下。顧清河想要扶她，她擺擺手，將他推開了。

  訣別酒，一飲即是訣別。從明天起，各分兩頭，再不相關。

  「……等等。」

  她剛要離開陽台。顧清河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