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會再放開你

  聽見員工們的議論，葉星辰下意識回過了頭。

  顧清河正帶著一隊人，走出中雲總部的大門。

  他西裝革履，面色嚴肅。在他身後跟著的，除了手拿對講器的保鏢，還有公司高管。

  他來到了車前，保鏢上前，幫他把車門拉開了。顧清河坐到了車上，其餘人目送著他。

  黑色的勞斯萊斯，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從始至終，他都沒注意到，站在人群中的葉星辰。而他，一直是人群中的焦點。

  

  「顧總好憔悴哦！」她聽見背後的女員工議論，「出那種事，一定對他打擊很大。」

  「說到底，還是那個女人害的啊。」另一個女員工回道，「本來就不是顧總的錯！」

  「我聽人說，他老婆好像是裝作懷孕，然後逼宮的！就是想騙顧家的錢！」

  「早點離婚就好了……」

  ——的確，早點離婚就好了。葉星辰想：他不屬於她的世界，就該早點讓他回去。

  她失魂落魄地轉過身。就在這時，一個人叫住了她。

  「葉星辰？……」

  她回頭一看，是杜衡。

  他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眼裡滿是擔憂。

  「午休時間，我正去吃飯。」他朝葉星辰笑了笑，「你吃了沒？要不要約個飯？」

  ……

  他們來到了附近一家中餐廳。吃飯時，杜衡對於公司和告白，都絕口不提。他講了很多個笑話，還跟她回憶過去，聊了聊同學們的近況。

  話雖如此，她也知道，他們之間繞不開一個話題。

  葉星辰擦了擦嘴，放下了紙巾。她望向了杜衡，沉默些許，開了口。

  「……杜衡，我有事要跟你說。」

  杜衡深深望了她一眼，隨即笑了。他低下眼睛。

  「有事的話，下次再講吧。」他說，「你最近心情不好，不要說太多。……來，再吃點。」

  他說著，又給她夾了菜。葉星辰開了口。

  「……我打算跟顧清河離婚了。」

  「……。」

  杜衡一頓，笑容也凝固了。他慢慢收回手，把筷子放回了碗上。

  「為什麼？」他問她，「……是因為那件事嗎？」

  「顧清河以辭職為條件，換來了一周的調查時間。」葉星辰直視著他，「但與我相關的證據，都被刪除了。很難出結果。」

  她低下了眼睛。

  「如果拖下去，輿論會不停發酵。……大事化小的辦法，就是我退賽並離婚。我跟公司沒關係了，就沒人會關注這件事了。」

  「但那樣，你會受很大影響！」杜衡著急起來，「你以後怎麼辦？」

  「……我打算出國留學，不會再回來了。」葉星辰說，「我的父母，我會跟顧家商量，讓他們好好照顧。」

  杜衡沒有說話。他的手微微顫抖。葉星辰歉意地望著他。

  「所以，你上次問我的問題，我的回答是拒絕。……早就該告訴你了，對不起。」

  杜衡沒有回答。他保持著微笑，盯著桌面。半晌，他開了口——

  「既然如此，你更不應該拒絕我了。」

  「嗯？」葉星辰一愣。

  「我們之間的最大障礙，就是顧清河。」杜衡抬起眼，望向了她，「……他消失了，我還要顧慮什麼？」

  「……不。」葉星辰搖了搖頭，「我名聲不好，肯定會連累你——」

  「我不在意。」杜衡深深皺眉，「不是所有人都跟顧家一樣，把你當成麻煩，當成棄子！……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

  「你想出國，我們就出國。你想去哪所學校，我就去哪所學校。……什麼時候你不傷心了，想回來了，我再和你一起。」

  杜衡凝望著葉星辰的臉，拉起了她的手。

  「我喜歡你。從十七年前，一直到今天！我最後悔的，是初中畢業後，沒能和你聯繫。……我一直比顧清河晚一步。現在，我不會讓自己再後悔了。」

  「可是——」

  葉星辰緩緩抽出了手。她剛想開口，杜衡深深皺眉，擋住了她的話。

  「不用再說了。你最近事情多，想不清楚，是自然的。……等這件事解決了再說吧。」

  那時，他不會再放開她的手了。

  ……

  吃完後，葉星辰被杜衡送回了家。

  最近發生的事，讓她一片混亂。今天杜衡的話，讓她更加迷茫。

  她呆呆地站在門廳，望著屋內：這裡是她的家。但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怎麼了？」陳賢惠問她。

  「沒事。」葉星辰笑了笑，「……我還有事，你去忙吧。」

  陳賢惠離開後，葉星辰在屋內，四處轉了一圈。看到的任何東西，都勾起了她的回憶——

  門廳處，她曾把顧清河鎖在門外。他發了火，還說她吊帶睡衣不正經，要她換睡衣；

  廚房裡，兩人一起吃飯，一起洗碗，一起準備見父母；

  陽台上，她曾跟顧清河一起，吃過燭光晚餐。葉南明來騷擾時，他也說要給她一個家；

  樓梯前，他抓著她的手臂，親吻過她——

  ……

  種種回憶，來到了她的腦海。她才發現，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事情。他也在她心裡，有了不一樣的位置。

  葉星辰回到沙發旁，坐下了。她拿出手機，又給趙映文打了電話，發了簡訊。但趙映文仍然沒接，有沒有回覆。

  她又往下翻，看到了群里的留言——

  lanlanlan：「慘！顧依依成部門負責人了。她把恢復數據的人全調走了。」

  申玉書：「星辰姐，我們會想辦法的，不用擔心。」

  「沒事。」葉星辰回復，「已經這樣了。你們先保自己，不用考慮我。」

  葉星辰嘆了口氣，放下手機：她這件事，實在牽連了太多的人。關鍵是，她又幫不上什麼忙，真是急得很！

  她又打開了樂享。樂享上，她已發了聲明，仍然有許多網友，在人肉她、嘲諷她。

  她再看了看熱搜。有關她和顧清河，又有了新的謠言。另外，樂享為了平息輿論，胡亂封帳號的事，也被憤怒的網友頂上了排行榜。

  葉星辰想了想，打開了留學中介的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