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南方四大害

  狄青的指揮部在永州。知道楊文廣擔任二路元帥，率領軍隊南下到了郴州，狄青帶著一隊親兵來到郴州見文廣。

  哥兒倆已經有好久沒見面了。再次見面，自然是無比的親熱。讓人擺上四個菜、端來一壺酒，狄青和楊文廣對面而坐，談起了南部戰況。

  「仲容，這一次愚兄可是遇見強敵了。這個依智高，十分難對付！他手下帶的那幫人，根本算不得軍隊。完全就是一群山賊！」

  從狄青的描述中，楊文廣可以想像出來當時兩軍交戰的畫面。狄青率領宋軍精銳擺開陣勢去交戰，人家根本就不和他正經打。

  

  喇叭一響，成千上萬穿著花里胡哨的兇悍山民，嗷嗷叫著往上沖。這邊弓箭弩箭一起發射，山民們霎時間跑的無影無蹤。

  生活做飯，剛準備吃，敵人來了。打跑了敵人，熱飯早就變成冷飯了。睡覺睡到半夜，敵人又來了。起來打一仗，白天一天都沒精神。

  還有什麼蚊蟲鼠蟻，瘴氣瘧疾。天氣變化也無常。有時候明明是大晴天，行軍走在路上，突然之間就下起雨來了。瓢潑大雨，還會引發山洪和泥石流！

  「泥石流你見過什麼樣嗎？」狄青現在講起來，還是心有餘悸，「好好地一座山，忽然之間矮了一塊！幾千上萬斤的大石頭，連著稀泥，沿著山坡滾下來。只要碰到了，人畜皆亡！」

  狄青來的時候，也帶了五六萬精兵。幾個月打下來，損失超過三成！一兩萬人沒了！朝廷催得緊，短時間之內，狄青又拿不出好的破敵之策。這才有了楊文廣這個二路元帥。

  「仲容啊，這次就看你的了！」狄青和楊文廣碰了一下酒碗，「你想怎麼打，需要怎樣配合，我絕不推諉！從現在開始，這南方戰場你說了算！我這個一路元帥，歸你二路元帥指揮！」

  「漢臣兄，咱倆還說什麼誰聽誰的？你的本事我還不知道嗎？我的能耐你不清楚嗎？咱倆還是各打各的，誰也別指揮誰。我需要支援，你立刻派軍趕來；你需要幫忙了，我也馬上派人手過去。」

  「行，就聽你的！」

  回想起當初在西北，哥兒倆肩並肩，共抗西夏的烽火歲月，楊文廣和狄青二人仍然懷念不已。這就是戰友情，過命的交情。這次能夠繼續攜手作戰，倆人都感到熱血沸騰！

  送走了狄青，楊文廣心裡可就起了波瀾了。南方氣候惡劣、地形複雜他是早就知道的。但是沒想到竟然惡劣到這種程度！

  蚊蟲、瘧疾、瘴氣、泥石流，這四大害要是對付不了，這仗根本就沒法打！當年諸葛亮七擒孟獲，估計也有正面的原因吧？

  對付蚊蟲，得有驅蟲藥。瘧疾，文廣知道青蒿對治療瘧疾有效。瘴氣和泥石流就比較難辦了。那是自然災害，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顯得是極其弱小。

  楊文廣和蘇洵商量，怎麼樣對付這四大害？

  驅蟲藥，還得找當地人要。軍醫雖然也能配出驅除蚊蟲的藥物，但是軍隊能攜帶多少草藥？

  驅蟲藥不是哪個人生病才需要用的治療藥物，而是要大範圍，甚至是每個人都得配備的防範藥品。需求量非常大，需要慢慢搜集。

  青蒿倒是好辦，路邊到處都有，完全可以動員官兵大量採摘。

  蘇洵遍覽經史典籍，對於青蒿能治療瘧疾早就知道，但是卻從來沒聽說誰治好過。對此他是心存疑惑的。楊文廣要大面積搜集青蒿，用來防治瘧疾，蘇洵覺得有些冒險。

  蘇洵認為，可以找幾個瘧疾患者，用青蒿試著治一治。能治好的話，咱再推廣。

  至於瘴氣和泥石流嗎，蘇洵說，他的小妹蘇三娘似乎對於瘴氣方面有些研究。

  「你是說，三娘知道怎麼對付瘴氣嗎？」楊文廣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認識蘇三娘，那是一位漂亮、又有知性的姑娘。她從小生活在眉山，怎麼會知道對付瘴氣的法子呢？

  蘇洵說，小妹三娘小的時候，曾經隨親戚去過川西的深山，見識過瘴氣。當時是被鄉民所救，回來之後她就搜集這方面的書籍，加以研究。

  蘇洵還曾經嘲笑過她，說她一個女兒家，不多學一些針織女紅、漿洗縫補、烹飪技法。卻學什麼如何治瘴氣，這叫不務正業。

  三娘到底學了多少，精通到哪一步，蘇洵也不清楚。他可以寫封信，回眉山問一問。如果蘇三娘真的對防治瘴氣有一套，就讓她來郴州，協助軍隊滅瘴氣破敵！

  不論有效無效，四害中的前三害總是有了一些應對之法。最後一項泥石流該怎麼對付？或者說怎麼防範？這一點，楊文廣卻是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大將軍，四害中的三個都有了應對之法，難道因為一個泥石流，我軍就停滯不前嗎？那豈不是因噎廢食？」

  文廣苦笑，泥石流的恐怖，大概你是沒見過吧？不過，人家老蘇說的也有道理。我帶了五萬人南下，總不能因為害怕泥石流，就停到這裡什麼都不干吧？該做的事情還要做、該打的仗還要打，當心點也就是了。

  文GG訴蘇洵，你趕緊寫信問三娘。她到底會不會治瘴氣？會的話，馬上趕來郴州，我給她補一個軍醫官的職位，有她一筆軍餉。她要是說不會，咱們另外再想辦法。

  二人商量完畢，文廣召開軍隊中層以上會議。在會上他，他告訴所有來開會的將領們，回去之後，立刻發動官兵尋找搜集青蒿！

  不知道青蒿是什麼的，找軍醫官問。要是哪位軍醫官也不知道青蒿，他就可以退伍了！

  二路元帥的命令傳下去，軍隊立刻動起來了。轟轟烈烈的尋找青蒿運動，展開了。與此同時，偵察營開始進入郴州周邊村鎮，尋找瘧疾患者來試藥。

  打的名義呢，就是京城來的醫生進行免費義診，專門治療瘧疾，俗稱打擺子的惡性疾病。

  蠍子溝有一戶人家，姓黃。一家五口全得了瘧疾。村里人害怕被傳染，不但沒人去他家串門，還在他家院子周圍灑了白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