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官軍來了

  琵琶聲宛轉悠揚，旋律優美動聽。文廣看著百花娘彈琵琶，竟然產生了一種恍惚之感。

  雖然他不通五音、不辯六律。但思緒卻被這悠揚的音符帶動著，一會兒，似乎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戰場上；一會兒，仿佛又到了洞房花燭夜，燈下看美人。忽而高山流水、忽而私房密語。堪稱是惟妙惟肖、精彩無比。

  

  一曲奏罷，隨著音樂聲停止，樓下大廳里爆發出雷鳴一般的鼓掌聲和喝彩聲。「好，彈得好！百花娘，再彈一曲吧！」

  百花娘擰不過眾人的呼聲，接連又彈奏了《高山流水》、《漢宮秋月》、《十面埋伏》等古典名曲。

  在場觀眾聽得如痴如醉，每一曲結束，都伴隨著雷鳴般的掌聲。一連彈奏了五六支曲子之後，百花娘額頭上已經微微冒汗了。

  紅姑見狀趕緊走過去，告訴一樓的公子哥兒們，今天的演奏到期此結束。百花娘已經累了，該休息了。想聽演奏的，明天再來！

  大廳里的重任再次鼓掌，歡聲笑語，帶著美妙的回憶離開了。等人都走完了，楊文廣突然想起狄青還在一樓大廳。往樓下一看，哪有狄青的影子？

  一樓大廳里除了打掃衛生的小廝，就是萬花樓的保鏢，連劉能和兩名護衛都不見了！他們都走了？

  「請問郎君貴姓尊名？」那清脆的聲音又響起來。文廣轉回身一看，百花娘就站在理他不到三米之處，看著他。

  「在下楊文廣。百花娘彈的琵琶很好聽。」文廣不知道怎麼形容，只會說好聽。

  百花娘笑了，伸手摘下了遮臉的絲帕，漏出下面那張精美的芙蓉面龐。百花娘長得確實漂亮，眼波流轉、千嬌百媚。

  不過，楊文廣倒還不至於被她迷住。畢竟他家的吳金定也是貌美如花。百花娘和吳金定相比的話，只能說是各有特色，不能說誰比誰更漂亮。

  「妾身薛百花。藝名叫做百花娘。今日多謝郎君仗義援手，保全了百花樓，也保全了妾身。請受百花一拜。」

  看著屈身行萬福禮的美麗女人，文廣這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薛百花。百花娘是藝名。文廣也忘了伸手攙扶了，就站在這兒，看著薛百花給他行禮。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剛離開的公子哥們又回來了。包括狄青、劉能幾個人也都回到了萬花樓。這是怎麼回事？

  楊文廣和薛百花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訝。

  驚訝並沒有持續多久。隨著一隊當兵的闖進大廳，緊接著進來一個當官的，旁邊跟著那位就是被楊文廣嚇唬過的通判家少爺。這小子把當兵的搬來了，難怪。

  文廣本來要下樓，一看這架勢，他乾脆站在二樓就不下去了。他要看一看，這通判家少爺要幹什麼？

  「各位！」通判少爺對著人群大聲說：「咱們京兆府混進了土匪，就躲在這萬花樓裡面！王副將帶人來抓土匪，諸位不必驚慌！請各位依次報出各自的姓名、住址、家庭成員。只要報完了，就可以安全離開！」

  當兵的持刀把住大門，那些公子少爺們挨著過去報名、交代家庭地址、家庭成員。絕大多數都是京兆府當地的官宦子弟、豪紳家的孩子。

  少數幾個外地客，也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把身份背景一說，王副將不敢攔著，都放行了。最後留下的，只有狄青和六名護衛，以及在樓上的楊文廣。

  楊文廣一看，這就是沖我來的。那我就下去吧。總不能讓狄青笑話我膽小怕事、鬧出事情只知道躲起來。

  文廣從二樓下來，薛百花、紅姑也跟著下到了一樓大廳。萬花樓的主人也來了。出這麼大事，主人不露面怎麼行？

  萬花樓的主人，應該是在京兆府很有勢力。王副將都得先給人家作揖行禮。但是，客氣歸客氣，辦事歸辦事，兩邊不影響。

  王副將說，我不是針對你萬花樓。今天出了這麼大事，我必須得給上面一個交代。這幾個人我得帶走。百花娘這幾天也不要離開萬花樓，隨時等候官府傳喚！

  萬花樓的主人沒辦法了，只好往後一退，悉聽尊便。

  薛百花走出來，對著通判家少爺盈盈一拜，「王公子，請不要難為奴家和萬花樓。」

  「百花娘，土匪藏到萬花樓，是不是你縱容的？土匪和你有關係嗎？你跟我走吧，放心，我會單獨審訊你，不會讓你到公堂上當眾受刑的。」通判少爺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時候，楊文廣已經從二樓下來，和狄青站到了一起。

  通判家少爺一看見楊文廣，就像被蠍子蟄到了一樣，一蹦多高，用手指著大聲尖叫起來：「就是他！他就是土匪頭子！他們幾個都是土匪，快把他們拿下！」

  當兵的各拉刀槍，就要上來抓人。楊文廣猛地把右臂高高舉起，「停！你們都給我站住！」他看著那通判家少爺就是一陣冷笑，「呵呵呵呵，你是京兆府通判的兒子？你憑什麼說我是土匪？」

  「你敢跑到萬花樓鬧事，還敢打我，就是土匪！王副將，快讓人上去捉住他，別讓他跑了！」

  「上！」王副將一聲命令，當兵的繼續往上闖。狄青伸手把腰上掛的佩劍拉出來了。

  「你敢拒捕？」王副將一瞪眼。當兵的有點兒緊張了。

  「王副將，你看這是什麼？」文廣手中舉起一物。這是樞密院給他的進京述職命令。上面有他的姓名、職務，以及命令內容。

  王副將接過來一看，趕緊雙手捧著還回去。

  「原來是楊將軍！得罪得罪。」

  通判家公子還想不答應，王副將拉著他就是一通耳語。說是耳語，只是倆人貼近了說話而已，聲音雖然比平常小了點兒，但也足夠在場大多數人能聽見了。

  「這是陝西前線的領軍大將，奉命回朝廷述職的！劉公子，他們您可惹不起！」

  這兩句話，立刻讓通判家公子沒了脾氣。劉公子出身官宦家庭，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他心裡明白得很。

  「各位，今天的事情都是一場誤會。小弟多有得罪。幾位明天再來萬花樓，一切費用算到我頭上！」